顾清晏听了她的话,目光沉沉,表情一点也没变,似乎早料到她的选择。
“好,我知道了。既然阿泽也在,就让他陪你逛逛,再送你回去。府上临时有事,我得先走一步。抱歉,又不能陪你了。”
顾清晏维持着体面,脸上带着歉意向陆婉婷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顾楚泽时没有停顿,转身与来找他的人离去。脊背挺得笔直,逆着人流而去,背影里透出几分寂寥。
“别看了。”
腰间被轻轻掐了一下,陆婉婷抬眼看去,正撞上顾楚泽不满的目光。
直到她眼里映着他的身影,顾楚泽才勾起嘴角,好心情地哼了声曲调。
“走吧,春节没陪你过,元宵总算能一起逛逛了。那边有你喜欢吃的点心,想去尝尝么?”
陆婉婷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青年,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好。”
过完新年后,陆婉婷又一头扎进忙碌的日常中。而她与顾楚泽的相处,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无论两人有多忙碌,每日都会见上一面。若顾楚泽办差回来晚了,也会在她临睡前看她一眼,聊上几句便离开,风雨无阻。
宅院里的人见怪不怪,福管家甚至还把钥匙给了顾楚泽一把,方便他出入。
这般毫不避讳的举动,无疑坐实了她与顾楚泽的关系。
在某次宴会上,她听见几位贵女提到顾府分家的事,据说闹得颇大。提到此事,她们目光闪躲,偷偷往她这里瞄了好几回。
陆婉婷心下好笑,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顾楚泽执意分家,此事已和她透过底。尽管对顾夫人有些抱歉,她还是没有反对。若她日后在顾府生活,日日与顾夫人和顾清晏相处,未免不自在。顾楚泽提议另立门户,正中她下怀。
不久后,大约是顾清晏劝了顾夫人,终于松口允了顾楚泽分家。给他单独置了一处院子,院子不大,好在格局方正,去哪里都方便。
据顾楚泽说,他哥还是心疼他,私下补贴了不少金银珠宝和铺面,就连院子都是他哥派人修整。只是当着顾夫人的面,不好声张。
陆婉婷心想:若顾清晏如此关心顾楚泽,先前又何必为了她的事与顾楚泽争上一争?
她确实不懂顾清晏怎么想的,但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因为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说外祖父病了,就连她的爹娘也回了临安去看他。
原本外祖父不让族人向她透露生病的消息,无奈一病就病了一个月,族人见情况不妙,赶紧着人传信给她。
她接到信后,心急如焚,赶紧放下手上的生意要回临安。
顾楚泽让她莫慌,转身去府里告了假,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说要陪她一起回去。
陆婉婷心头一热,没有推辞,带着人快马加鞭回临安。
当他们回到老宅后,老宅的氛围没有她预想中的悲戚,让她暗暗松了口气。外祖父尽管虚弱地躺在床上,精气神仍在。看见她进门,转头就把传信的族人大骂了一通。
待看到她身旁的顾楚泽,外祖父双眼一眯,不住上下打量起来。后来还把人都支开,单独留了顾楚泽在屋内,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陆婉婷回到住处后,见到了数年未见的爹娘。
她爹憔悴许多,鬓角已染上霜白,见到她,温声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她娘只是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陆婉婷与他们相处了半日,离开时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如今的她,已成长到能独当一面。这些年的痛苦与不安,也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变淡。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获取爹娘的疼爱而委屈自己的人。就算不当菟丝花依附他人,她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从交谈中得知,她爹经此一遭,大彻大悟,没了先前的野心,只想安稳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至于他爹与聂家,也随着那次羁押而断了联系。他被释放后,聂知州与聂小姐并无任何动静,只有娘亲为他上下奔走,将他照料妥帖。他便歇了再与聂家往来的心思,与娘亲到外地赴任,直到这回听闻外祖父重病,这才赶紧回临安。
顾楚泽这次陪她回来,不仅见了外祖父,还见到了她的爹娘。外祖父与她爹对顾楚泽分外欣赏。
很快,顾楚泽便向她提了亲,顾府那边还派人过来下定见礼,他们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
接下来,时间过得飞快,距离婚期只剩一个月。
看账本有些乏了,陆婉婷揉揉眼。
翠儿从外头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揶揄道:“小姐,姑爷对你真是情深意重,才外出几天也要给你写信。”
陆婉婷轻飘飘地睨了翠儿一眼,接过信,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
看到信上的第一个字,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是他的信。”
“啊?那是谁的?”
抚在信上的手指一顿,陆婉婷没有回答。
信上写着,有关于顾楚泽的事要告诉她,邀她去郊外的某处院子一叙。
落款:白姑娘。
见她半天没说话,翠儿面上慌乱:“难道又是闵......”
“不是。”陆婉婷神色如常,“是一位‘白姑娘’的来信。”
她与翠儿提过顾楚泽曾有意中人的事,翠儿也反应了过来,双眼圆睁:“她不会得知姑爷要娶你,故意来给你添堵吧!”
陆婉婷一时也没头绪,回答不了翠儿的问题。
翠儿愤愤不平道:“哼!好一个小妖精,还敢来坏小姐的事。她在哪?我找人将她打出去,绝不能让她来生事。”
“无妨。”陆婉婷敛眉垂目,语气淡淡:“反正我不打算应约,只当不知有此事。”
翠儿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那......要和姑爷说一声么?”
“为何要说?阿泽最近在忙升迁考试,不能分心。”陆婉婷抿了抿唇,强作镇定,“他与那位姑娘的事都是老黄历了,不必再追究。”
顶着翠儿的担忧目光,她又继续翻起账本,只是好半天,视线仍停留在那一页。
她说谎了。
她怎么可能不心慌,不担心。
她爹陆彦和娶了娘亲,可婚后仍与聂小姐牵扯不清。而她与顾楚泽,会不会重蹈她爹娘的覆辙?
理智告诉她,顾楚泽不是那样的人。可过往的阴影如影随形,像噩梦一样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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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这几天累着了?”顾楚泽指尖轻抚她的脸颊,风尘仆仆赶回来,额上都沁出汗来。
陆婉婷笑笑,把话题岔开。
“对了,栖霞山附近有个落霞山庄,附近有处温泉,泡了能解乏,要不后天我带你去转转?整日忙着生意,身子都要累垮了。”顾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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