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欢从碎雪堆里撑起身子,甩了甩头上的冰碴。
疼。
浑身都疼。
后背撞青了一大片,左腿膝盖弯着的时候直打颤,右边肋骨底下不知磕在了什么上头,一喘气就闷闷地疼,耳朵里嗡嗡响了片刻才消停。
万幸的是没见血,摸一摸好像也没伤着骨头。
她顾不上仔细检查,先低头去看怀里。
小金子缩在她胳膊弯里,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皮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了,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正仰着头看她。
“伤着哪儿了?”凌欢把人放到地上,从头到脚摸一遍。
她刚才把护身结界催加到最大,将小金子也笼罩在内。再加上她又一直紧紧抱着小金子,等于又多了一层人肉护垫,应当是不会有事。
小金子摇摇头,颤巍巍开口:“没……没有。”
凌欢松了口气,这才抬起头打量四周。
是个天然形成的冰窟。
冰壁平整光滑,像被刀切过的玉石。光线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透进来,在冰层里折了几折,散成幽幽的蓝,照得整个洞窟像沉在水底。
头顶悬着冰柱,长的有半人高,短的和手指差不多,密密匝匝挂了一片,被那蓝光一映,泛出冷沁沁的银白色。
四周的冰壁上嵌着许多冰面,平得像镜子。
她一动,那些镜面里就有几十个自己同时转头看过来。
凌欢取出弟子令试了试求救,没有反应。又拿出一张通讯符注入灵力,符纸上的符文亮了亮,随即黯淡下去。
这里有隔绝屏障。
她将符纸收回储物袋不再做无用功。
小金子扯着她的衣角,声音里带了哭腔:“姐姐,这里是哪儿?我从来没来过……我想回家。”
凌欢弯下腰,拍拍她的肩膀。
“咱们先找路出去。”她牵住小金子那只裹在长袖子里的小手,“跟着姐姐走,别害怕。”
说来也怪,本来她也是心慌意乱有些害怕的,但这话一说出口,竟莫名的生出了许多勇气,连带恐惧也全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种“现在只能靠我了”的临危受命感。
虽然她前十几年都是躲在师兄师姐们身后被保护的那一个,但真到了身边都是弱小的时候,她就能自然而然的担起责任。
小金子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冰窟往好几个方向延伸出通道,每条通道看着都差不多,幽蓝的光在尽头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凌欢想了想,挑了一条略宽的路。
脚下的冰面并不平整,有些地方凸起冰疙瘩,有些地方又滑得站不住。她牵着小金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一段,通道变窄了。两侧冰壁朝中间挤过来,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凌欢让小金子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护着。
小金子人小好钻,她费了些劲才挤过去,裙摆挂在一根横出的冰锥上,嘶啦一声扯了道口子。一片粉色的布料留在冰锥尖上,她也顾不上管。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又分出三个岔口。
凌欢停下来,抬手探了探。
一道岔口的风是死沉沉的,干冷。另一道的空气里带着极细微的水气。还有一道,灵力在其中流动的速度比别处快一点点。
有水的地方……应该连通外界的吧?
她牵着小金子拐进了有水气的那条。
又走了半晌,两人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了些。凌欢刚要松口气,余光扫到左侧冰壁上挂着一小片粉色的布料。
她站住了。
小金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那是凌欢裙子上的布,嘴巴一瘪。
“姐姐,咱们又绕回来了。”
凌欢盯着那片布料看了两息,随即蹲下身,一只手按在脚下的冰面上。
灵力探入冰层,能感知到一些极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天然形成的冰裂纹,走向太规整了,像是某种阵法的灵力回路。
天然法阵。
这冰窟里有一个天然的阵法。
她站起身,掌心凝出一团灵力,试探性地往脚下注入。
灵力刚一触到冰面,周围的空气便轻轻震了一下,那道幽蓝的光随之晃了晃。
有反应。
她开始尝试着调整灵力的大小和方位,一边试一边往前走。每走几步就蹲下来探一探,再走几步再探一探。
小金子跟在她后头,一开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慢慢的手就松了些劲。
这里看起来不太危险,还是不要打扰姐姐找出口了。
又绕了一圈回到原地时,小金子终于没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
“姐姐,我饿了。”
凌欢拉她在一旁一块平整些的冰台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边掏边感慨还是师兄想得周到,要不然这种鬼地方,她上哪去给小金子找吃的?
小金子伸手抓了块桂花糕大口吃着。
凌欢靠着冰壁,看着那些镜面一样光滑的冰面上映出的自己,脑子里在思索。
刚才她在尝试破阵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
她的灵力在运转时会受到某种压制。
这种压制不是阵法带来的,而是来自整个冰窟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释放着限制力。越往某个方向走,压制就越明显。
那个方向她方才探过两次。
每次都是走到一半就退了回来。
退回来不是因为压制,而是因为那里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像是有东西在蛊惑着她往里走。
又吸引着她,又压制着她的灵力。
太像陷阱了。
若是平常,师尊或者师兄在身旁,她定是要提出来去看看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她身边还跟着小金子,不清楚前方有什么未知的情况,她不能冒险。
如果压制是从中心向外辐射的,那朝压制小的方向走,就是在远离中心。
确定了路线,她把东西收回储物袋,只留了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走。”
这次她挑的是压制最弱的方向。
但走着走着,就又绕回了原路。
凌欢:“……”
就非得让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呗?
她就偏不!
合欢宗的基础功课里讲过,天然形成的阵法虽然千变万化,但都有一个共通点——阵法的运转依赖于灵力场的闭合回路。要想出去,必须找到那个回路的薄弱点。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铺开,重新感应那些冰下纹路的走向。
这一次她不再刻意远离某个方向,而是专心顺着灵力纹路的缝隙走,时不时的将身上布料撕下来一小截绑在路边冰锥上以做标记。
……
万寂崖上,八大宗门的人来了大半。
崖顶积雪被踩得翻起,各色法衣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扎眼。弟子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长老们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太好看。
观灵台监测到的灵力波动就是从这片区域传出来的。那道波动太强,不像是寻常异宝现世,倒更像是某种封印在松动。
“传说中长曦神女陨落之前,将本命灵剑溯光封在了极北之地。”说话的是千机阁的长老,千机阁里阵修居多,又主营情报,消息更灵通些。
本来知道这里藏有神器的人就少,知晓详细内情的更是寥寥无几。现在产生了这么大的灵力异动,这消息一下子就变得不值钱了。
旁边有人叹息:“长曦神女当年为护佑苍生而死,若是溯光重现……”
话没说完,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若真是溯光重现,说明它的下一任主人已经在附近了,溯光不会无缘无故解封。”
说话的人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
那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穿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素色锦带,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眉眼生得温和,嘴角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他往那一站,周围的弟子不由自主让开了一条路。
凌云宗宗主,琅玕。
目前修仙界达到无极境的有两人,一个是万剑宗那位修无情道的老祖宗,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在场的人里没几个见过他。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
虽然修为在无极境,在修仙界几乎是没有敌手。但他为人依旧是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