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真人为何要杀死李修明?而你当时为何没有报官?”
杜慧心:“因为他想要得到李家的家产。我当时又没有实据如何报官。”
童不器追问道:“当真如此吗?即便他杀死李修明,李家还有你这个当家主母在,还有李泽瑞、李平安在,他又如何能得到家产呢?”
杜慧心被问得哑然失色,“因为......因为......”
因为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
“杜慧心!”童不器厉声叫她,“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隐瞒的?李家命案轰动全城,你以为为何本官不公开审理,让百姓旁听。”
“本官已经派人去了一趟河信,在那里见到了你的闺中密友何柔。”
此话一出,杜慧心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颤。
只听童大人继续道:“自打你嫁入李家,十年了,你从没回过娘家,就算要见父母也是把她们接来李府。”
“十年,其实很长,何柔没有替你隐瞒,想来也是这么多年你们没有联系,少时那点情分早就淡了。派去的人将紫真人的画像给她看,她说她认识,十年前的你也认识。”
杜慧心突然笑了,苦涩又满是嘲讽,“是啊。十年前我就认识他。那个时候他云游到河信,玉树临风,幽默风趣,河信是个小地方,我何曾见过这样的男子,所以他深深地吸引着我,他对我也是百般体贴。可是他还是要走,他说他是个道士,要在红尘中修行。我苦留不住,也不愿抛下父母跟他走,后来我反应过来时,也知道他不会带我走的。”
“与他而言,一段露水情缘而已。可是没想到我有了身孕,不敢告诉爹娘,就找了何柔倾诉。那个时候的何柔在一个小绣坊帮工,我去找何柔的时候正好碰到李修明跟老板说话,没想到李修明一眼就相中了我。”
“为了让他抓紧时间娶我进门,我买通了算八字的先生。就这样在我肚子显怀之前我就成了李修明的妻子,他也一直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后来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一家四口过得倒也和睦。”
“可是有一天我带着瑞儿上街时竟然遇见了紫真人,瑞儿的眉眼跟他年轻时真的太像了。于是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想要认回儿子,简直是做梦!当天回去,瑞儿就病了。后来紫真人找到我,威胁我说,要把瑞儿的身世告诉李修明,还告诉我是他给瑞儿下了药。”
说到这里,杜慧心恨恨地骂道:“他就是个畜生,为了要挟我,为了钱,他连亲生儿子都害。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所以我要他死。”
“所以你就设计了李平安?”
“是,平安这孩子太像年轻时的我了,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我太明白她那种为了情爱不顾一切的心情。”
“是你告诉紫真人李修明要将三成的家产作为李平安的嫁妆,所以紫真人才想到用冲喜解决李平安?”
“看来大人调查得确实很清楚了,三成家产的事李修明私下跟我商量过。这也是我选李平安的一个原因,我需要一个凶手。紫真人似乎是不舍得李平安死,所以想了个法子在冲喜之日用新郎的血祭囍,这样新姑爷在拜堂时死了平安就成了寡妇,家产依然带不走,”
“只是后来走漏了风声,这件事弄得满城风雨,眼见着瑞儿的病一直都不好,李修明着急之下才打算虏个人过来,没想到造化弄人,竟然会阴差阳错地抓来了童大人。”
“后面的事,大人都知道了。”
童不器还有疑问:“那李泽瑞的毒是谁解的?”
“是紫真人,冲喜当晚,我劝他说,要早点好起来,才能彰显他的法术灵验,因为他下的慢性药,虽不会伤及肺腑,但恢复起来也至少需要十二个时辰。”
听罢,童不器跟她确认道:“杜慧心,你以上所说可否属实?”
“民妇所说,句句属实,毫无虚言。”
“好,让她画押。”
林盛放下笔起身先让童不器看了供状再拿给杜慧心画押。
“李平安,花一样的年纪,受了情伤,你们有着相似的经历,你却没能给她半分怜惜,更何况,你们共处一室做了十年的家人,你又如何狠得下心骗她丢了性命。如今你犯了死罪,你的儿子李泽瑞又该有谁庇护,李修明痛失爱女却是为了救别人的儿子,你又让他如何自处。”
杜慧心终于低下了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求大人开恩,派人通知我的爹娘,让他们来接瑞儿。”杜慧心伏在地上,深深地叩了一个头。
“放心,我会的。”
“多谢大人。”
惊堂木一拍,童不器高声道:“杜慧心,你杀害紫真人,诱骗李平安自杀,罪大恶极,本官判你死罪,来人,将人犯关入大牢,等候勾决。”
稍后,赤云、玉环以及管家李平均被带上堂来。
赤云被当堂释放。
念及玉环不知内情,虽有隐瞒但念她与李平安主仆情深且没有造成额外的伤害,当堂放她离开。
李平因参与诱骗李平安并导致李平安死亡,且后撒谎诬陷他人,判入狱三年刑期。
众人宣判完毕,随着惊堂木拍下,童不器一声“退堂”,冲喜案告破。
下了堂,田大俊冲上去问童不器, “童大人,您为何不治李修明的罪?”
“他什么罪?”
“就是,他绑架您的罪啊,您莫不是忘了?”
“差点忘记了,不过算了,我是苦主,就不告他了,”童不器长叹了一口气,“眼下他够惨的,女儿死了,老婆也要死了,儿子也没了。”
田大俊咂摸着味,也说:“这倒是。还是您大人有大量。”
他心想,童大人这都不计较,那自己的事也就过去了。
童不器已经走开了,田大俊赶紧迈开两步追上去,“大人,既然案子破了,咱们能摆酒席了吧?”
“什么酒席?”
“您的接风宴啊。您这不是才上任吗?本地乡绅早就想跟您接风洗尘,只是碍于您还在忙于侦办命案,才没来打扰。如今案子破了,接风宴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跟上来的林盛听见他们的谈话,当即表示,“我查过黄历,三日后就是良辰吉日,宜接风洗尘。不如就安排在三天后。”
“又是良辰吉日?”田大俊被这个案子弄得对良辰吉日不太信任,“别到时候又出什么岔子。”
“闭上你的乌鸦嘴。”林盛瞪了田大俊一眼,“良辰吉日有什么错,明明错的都是人。”
“哎,”童不器笑着附和道:“师爷说得对。”
“那大人,我这就去安排,酒宴出席名单我会拟好请您先过目。”
“不不不,”童不器连连摆手,“林师爷,您听错了。我不要什么接风宴。”
“不过,”童不器转而道:“这几日大家也都辛苦了,咱们可以小聚一下,三日后,就在县衙□□弄一桌酒席,咱们几个小酌一杯即可。”
童不器看向乔良吉,他正在树下逗着林师爷养的鸟。
“乔兄,到时候一起啊。”
三日后的傍晚,春风拂面,花团锦簇中,酒席已经摆好,林盛置办的,他很有分寸,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平常家常菜,但酒他花了些功夫。
童不器、乔良吉、林盛、田大俊,还有肖临,他们围坐在一起。筷子还没拿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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