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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 123 章

天光已暗,檐下的灯笼刚点亮,明晃晃地映着洛王腰间坠着的玉牌,也映着洛王紫袍的素银蟒蚊上,那游蟒便如活了一般。

李万通腿肚子发软,手在地面上支撑了一下才爬起身来。他拭拭额头的汗:“洛王里面请!”说着便带二人进了厅堂。

厅堂中二小儿正在玩推枣磨,管家站旁边看得出神。李万通低声喝道:“正光,洛王殿下来了,还不扫榻拂席,把上好的双井白芽泡一壶来?”

好端端的洛王怎么来了?李正光心下一紧。眼风扫过,见为首一人穿着华贵,气度非凡,忙躬了躬身,跑去泡茶。

李万通又冲两孩童低喝道:“贵客盈门,你两个还不退下!”

“无妨。”苏皎笑着摆了摆手,抬脚过去看二童推枣磨,又抬眸看了一眼胡子半白的盐栈掌柜,信口问道:“是李掌柜的孙儿?”

李万通尬笑一声:“洛王见笑了,犬子,侍妾所生。”

“无论是谁所生,都是爹娘的心头肉。”苏皎轻笑,意有所指。李万通心中有鬼,闻言后背瞬间冷汗淋漓,面上却只是陪笑。

苏皎在盐栈呆了总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躬身哈腰送人出门后,李万通回到厅堂,盯着白瓷盏发呆,洛王端起茶盏不过样式了一下,茶仍旧七分满。

李正光跟进来:“老爷,这洛王早不来,晚不来,咋这时候来了?”

“蠢货!这你还看不出?咱惹了不该惹的人!”李万通一拳捶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发出脆响。昨儿晚上,小国舅交给他一张画像,只说到京兆府小学堂把这娃绑来,只说是盐铁使家的独苗,可没说他跟洛王有关系。

“等等,那娃叫什么来着?”

“苏迈。”

“对啊,洛王也姓苏。”李万通此时才隐约想起,酒局上他曾听人说过眉山苏门,长子是盐铁使,次子枢密副使,三子封王拜相是,跺跺脚汴京震三震的洛王爷。

洛王是大宋王朝第六个异姓王,前五个都是拥太/祖上位有从龙之功的名将。盛世封王,人家是头一份。

只怪当时猫尿灌得太多,出了樊楼的门就忘个一干二净。如此说来,盐铁使当是是洛王的亲大哥。也就是说,那孩子是洛王的亲侄子?!李万通一推演,吓得登时蹦起来。

“速速把那小崽子放了,天一亮就放,送到城西土地庙门口。”

李正光犹豫道:“小国舅那边咋个交待?咱栈中的盐引可都是从他那拿到的?”

三日前小国舅曹景植摇着玉骨扇,大摇大摆地来到万通盐栈,进来就把脚踏到藤椅上:“你东家哪去了,速唤来见本国舅!”

万通盐栈的盐引,全是小国舅放的,这么多年靠倒卖私盐,李万通挣得盆满钵满,说到家也是小国舅赏饭吃。直到盐铁使去了一趟两淮,私盐生意被硬生生叫停,国舅吃肉他喝汤的往事才成了美好回忆。

李正光一边唤小伙计泡茶,一边去后院喊来东家。李万通一见财神爷来了,自是要家中大厨杀鸡宰鱼好生款待。

曹景植无有官职,全靠私盐生意中饱私囊,如此以来,等于掐断了大动脉。断人财路犹如弒人父母,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吃饱喝足,便掏出了一张童子画像,交待李万通如此这般。

“盐引?狗屁的盐引!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颈上人头吧!”李万通抓起茶盏扔到地上,茶汤溅了李正光一靴,却也不敢理论,只连连应着,退出厅堂。

随着两扇木门吱呀一声,烛火跳了几跳方才稳住。李万通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有洛王这尊大神,那孩子若有个闪失,他李家合族怕是都得陪葬。

金尊玉贵的一个王爷,平日你背影都见不上,天都擦黑了,跑他这破盐栈干什么?还不就是来敲打他的?“都是爹娘的心头肉,”这句话洛王还是笑着说的,却听得他腿都打颤了。

他正妻生了一窝女儿,只有小妾花莹争气,让他老年得子,百年之后有人摔老盆,家产也不用愁给外人。若有闪失,他这条老命也得搭上。

至于小国舅那,把洛王抬出来,他敢怼就怼上,若认怂那也是他的事儿。权贵们的世界,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且不说李万通吓得一夜无眠。

苏家带着数百口子人,找了一夜。直到翌日黎明,方才在城南万鹤岭土地庙的香案底下找到人。

苏迈蜷在柴火堆上睡得正香,身上还盖了一件半旧夹袄子。

“你这小子,倒是心大!你爹爹你三叔快把汴京南郊翻个底朝天了,你还在这呼呼大睡。”梁昭笑着提夹袄子扔到一边,抱起孩子,伸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见体温正常,才放下心来,“快去给洛王和苏大公子送信,就说小公子找到了,我先带回衙门。”

他一说,几个捕快打马而去。

梁昭抱着苏迈上了马车,驱车真奔大理寺。他前脚刚到,程尧也带着被人迷晕的云中君和乌金子赶到。

二人是程尧在赵记茶坊发现的。

且说程尧带着几个兄弟将谢老道安全送回终南,使命完成便日夜往回赶。

刚到门口,听门子说小公子丢了,来不及洗尘,家门也不进,再次翻身上马带着玉京子、三青鸟、献桃子和八尺龙四个兄弟寻人。

经过赵记茶坊,又调转马头回来:“快进去看看,这时辰了茶坊如何不点灯?”

赵记茶坊处在桑家瓦子一条偏巷中,门面不大,一间半铺面,摆着四五张旧桌子,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姓赵,人唤赵三娘,手脚麻利,嘴也甜。

他们兄弟素常都来这喝茶,一来便宜,二来也是照顾三娘生意。失了顶梁柱,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娃子,生计总是艰难。

茶坊素常半夜子时才打烊,如今戌时正是上人的时候,如何不亮灯?这赵三娘病了?还是遭了甚事?

献桃子和八尺龙提着灯笼进去,不见赵三娘,却险些被绊倒。低头一看,地面躺着两个人,昏迷不醒:“云中君?乌金子?”

两人的惊叫声,惊动了外面人。程尧带着玉京子和三青鸟飞身进来,端起桌上茶盏嗅了下:“被下了迷药。”

说完,迅速掏出一个小瓷瓶,拿解药塞到他们口中。

半晌,云中君和乌金子方才醒过来,抬眼看到程尧和众兄弟,还以为是做梦。

二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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