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劳烦二哥再替我找找那天落下的东西。”
脚步声逐渐远去,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剩下宋时臣一人,金属笔头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
宋时弥的话提醒了他,还有个被遗忘的东西。
出车祸那天宋时弥满头狼藉,差一点脑浆就溅出来了。
宋时臣刚到现场,镜片就被他挥舞着的肢体溅上了血。
他注视着脚边血淋淋的人,毫不掩饰自己对一母同胞弟弟的厌恶目光,评估着宋时弥在送医途中失血而死的可能性,很遗憾新人类的体质远远不会轻易死亡。
况且如果真的死了,大哥也会很伤心。
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他的西服裤腿,大声说着什么,几乎被救援直升机搅动飞桨的声音掩盖,宋时臣漫不经心地听了一会,才听清楚。
“照片!照片!在包里!”
哦,照片。
宋时臣静静看着脚边人狼狈着急的模样,看着滚热的血从头顶淹没弟弟的眼睛,于是向后一抬步,既挣脱了那只手,也轻飘飘挡住了对方声嘶力竭要找寻的东西。
现在,那褚褐色的包裹就静静躺在办公桌上。
包裹的布匹上印着老旧的纹样,属于宋氏曾经响彻上流社会的灰色资产。
欢晌庭背靠研究所,曾源源不断地输送药物催化的人造*奴,那些短命的双花雀成为宋氏最初向外延伸商业版图的枝蔓。
不过,距离它被查封关停已经有段时日了,研究所里有关的药剂也早就被统一销毁,宋时臣并未亲眼见过。
包裹捏着很硬实,打开是一张被木材垫着的薄薄的旧相片。
背面角落里有一个花体签,黑色线条蜷曲的弧度是宋氏家主才会用的形式,证明着它的归属。
相片质地很脆,年份——
宋时臣的目光落到花体签下方,那里已经被血糊住了,只能看见开头两位的年份数字。属于上个世纪,近三十年前。
那个时候,宋怀聿还不是家主。
大抵是上一任家主,即父亲的所有物。
对于父亲,宋时臣的记忆很冷漠。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被他送离了家,湿冷的寒意从连绵不断的雨声渗进襁褓,构成年幼的宋时臣对人世的初认识。
父亲二十七岁便暴毙而亡,他也在次年被接回宋家。
宋家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只有哥哥。
通身黑衣,清瘦高挑,只露出一张苍白面庞的青年。柔软的黑色长发从他肩头垂落,带着淡香轻轻扫在宋时臣的面颊。
“小臣,”青年略带生疏地唤着他的名字,干燥温凉的手覆上孩童的面颊,“我是哥哥,还记得吗?”
随着他长大,宋怀聿看向他的目光像在看另一个人。那个人究竟是谁,宋时臣后来大约找到了答案。
自己长得和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后来藏在了镜框后,连带着家族性标志的深绿色瞳孔,一旦取下,宋怀聿就又会露出那副模样,他的眉头会皱起,他的嘴角会下落。
父亲究竟对他做过什么?宋时臣经常这么想。
哒——钟表发出轻微的声响,宋时臣扶了扶镜框,回过神。
所以,这张相片的内容他也有权查看。
双指轻轻用力,照片便随之翻转,露出真容。
画面被血染透了大半,只剩下正中心的人物仍保持洁净。
这是一张婚礼照,属于丈夫的画面晦暗不明,新娘的全身也被层层叠叠的白色头纱盖住,象征着埋葬自我的典仪,又或者只是防止被人窥探。只能瞥见那重重纱影下朦胧纤瘦的身躯,乌黑柔顺的长发,和微微低头时露出的尖尖下颌。
血从外沿染来,由深到浅层层叠叠,将垂眸的圣母像、铺陈的玫瑰、洁净的白纱尾摆染上红色,让画面中神圣的典仪多了几分艳丽诡谲。
这张照片、或是照片中心的人物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停留。
毫无疑问,这应当是他们的[母亲]。
宋时臣的拇指轻轻停留在画面中心,他试图从记忆中找寻属于母亲的记忆,一点也没有。
轻轻呢喃了一声“妈妈”,这个从未叫出口的称呼,脑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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