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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外面的雨声隔绝尘世,别墅里彻彻底底只剩下一人一鬼。

宋怀聿低下头,慢吞吞地喝着牛奶。他没办法离开座位,因为座位是宋闻柏变的。

刚刚和孩子闲谈聊天的时候,这只鬼就抱着他、看着他。

真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叮铃——

花状银勺落到杯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宋怀聿的手抓紧了桌沿,挤出三个字:“……够了吧?”

“你们都吃了,我还没吃呢。”男声越来越下,随后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宋怀聿依旧是坐着的姿势,只是脊背立得极不自然,两只腿也颤得很不像话。没过一会,一滴、两滴……毯子浸了湿印。

他的面色苍白带红,很快一垂头,似乎是晕了过去。

高朝性晕厥很快就能苏醒,只是这一次睁开眼他发觉自己又躺到了床上,四周是碾碎了的卡门玫瑰。

宋怀聿快对自己的房间过敏了,看见熟悉的场景便下意识向后缩。

轻快的哼声由远及近,宋闻柏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罐东西。

他的心情很不错,也许是因为现在家中是少见的二人独处时光。

这让他想到了两人婚后的欢愉时光,不由得回忆一番。

那时长子宋时臣被送出去养,家里还剩了很多母婴用品。

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宋怀聿那波澜不惊的眼睛在一瞬间难堪地张大。

遗像前两根交叉封印的绳子消失了,与之相对应的,宋怀聿的脚踝被两根无形的细绳拉开,分绑在两侧。

“躺好,否则我不介意让他死在路上。”宋闻柏微微一笑。

那湿哒哒的松软密室上还有个浅浅的牙印,因为没有毛发,一呼一吸一缩一颤都格外清楚。

宋闻柏哼着小曲打开罐子,用毛茸茸的圆粉扑将婴儿爽身粉拍在了上面,原本湿润的地方顷刻干爽起来,软乎乎的是像是点缀着蔓越莓的雪胖子,也是手感极佳的软捏捏。

拍完了,他满意地看着这杰作道:“不许弄湿,我回来要检查。”

宋怀聿,他百依百顺的妻子,他的所有物,面对无理的要求也只是乖乖地合腿夹住了他的手。

宋闻柏冲他面上吹口鬼气,他便又沉沉地合了眼,睫毛长长地搭下,投一湾浅影。

男鬼青白骇人的死人脸悄然缓和下来,俯身在妻子的眉心吻了吻,像从前每个离家去工作的日子一样。

只不过出门是去杀子。

找到尸骸后,他如今的力量已经到了可以控制天象的地步,自昨夜起天空阴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淫雨霏霏连接天地,冷气森然,鬼可白日行。

之前说的让宋怀聿挑一个孩子去死的话是哄他开心的,那三个不臣之心的孽障一个也别想活。

宋闻柏原本想用鬼气来腐蚀。人一旦被被附上寄生鬼气,接下来的日子就会逐渐模糊自我,被厉鬼的魂魄挤占,最终彻底沦为厉鬼还阳的躯壳。

但宋时弥住在别墅那晚,宋怀聿时时刻刻缠着夹着宋闻柏不让他分神,以致没有机会动手。

宋闻柏知道,幼子是由宋怀聿亲自带大的,自然是别样偏爱。

只不过宋怀聿越护着他,他就越是该死。

*

滴滴两声响,伴随着一道短促的禁行音,司机回头难为地向后看了一眼。宋时臣倒没有说什么,径直打开了车门。

助理忙下去为他撑了伞,宋时臣摆摆手,让人都先回去。

雨中的宋家别墅笼罩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黑气,连天的雨在镜框上飞溅两滴雨水,宋时臣眨了眨眼,镜片自动刷新清洁,黑气也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车进不去,但身为板上钉钉的宋氏继承人,宋家大门已经永久录入了他的信息,宋时臣微微俯身,一线光束扫过深绿色的虹膜,咔哒一声,门开了。

越靠近,行走的脚步声越轻,在雨声掩映下几乎听不见。

宋时臣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一团燥热的火从胃里升腾起来,让他头脑发昏,眼神带着不自知的晦暗偏执。

他只想见到宋怀聿,告诉他自己的一切。

主卧的门开了,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微冷的风。

宋时臣踏雨而来,西服上还带着阴冷的湿气,刚刚靠近,就让床上睡着的人皱了眉头。

他看向床上人的目光猛然滞住,没想到只是几天不见,宋怀聿居然会有这样明显的变化。

五官仍旧穠艳,下颌尖尖,细眉长睫,带着水墨画般的冷然。只是皮肤比几天前更白皙,嘴唇殷红,头发更长了,乌黑稠丽顺鬓而下,塌在软枕上。

仿佛进了另一个空间,外面暴雨凛然,屋内静谧盈香,空气幽幽带着腥甜的桃子味。

宋怀聿睡得很沉,宋时臣从前也经常看他睡觉,只是那时他的身边永远都躺着弟弟。

现在,那侧边的位置空落落的。

宋怀聿的身上真的很香,离远了和离近了又稍有区别,凑近了就能能感受到的就不止是香气,仿佛魂与魄都安宁,回到了生命最初那温暖闭塞绝对安全的母体内。

宋时臣脑中那些疯狂的想法像是骤然按下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冲动,他好想……很想……

阴冷的气息一点点靠近,床榻微微塌陷,一只手蓦然伸到了宋怀聿的颈后,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将他揽进怀中。

宋怀聿的眉头微微皱起,侧着身体微微垂下脑袋,额头轻轻抵在了宽阔的胸膛上。

熟睡的呼吸,轻柔的、温热的,一点点透过衣料传到皮肤,又透过皮肉直擂心脏,宋时臣的手越收越紧,直到把怀中人整个捆住。

原来大哥是这样清瘦一个,这么柔软一个……光是一只手揽在背上,就能占了大半。宋时臣的大脑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贯以来那颗被尊敬和疏远填满的心骤然破除藩篱,柔软得一塌糊涂。

宋时臣突然很想叫他宝宝。

那手臂勒得太紧,宋怀聿睁开了眼,眼皮仍旧很沉。四周尽是冷气,他抬起头,和抱着他的人对上视线。

……原来是宋闻柏回来了。

他还记得丈夫临走前说的话,手攀上宋闻柏的手臂就要让他检查检查,下面还是干干爽爽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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