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石洞外面碎了满地的尸块,大多都是一些蛊蛇蝎子之类的毒物,狭小的空间里恰好塞下一个人,那人蜷着身子,看上去和姜逢满一般年纪,她一只手紧抱着膝盖,另一只手从内而外发着黑紫色。
再往上看,就见黑紫色的手上绑着一条带子,下方刚好有两个对称的小孔。
柳南枝一眼便看出这是蛇类留下的痕迹。
众人竟从裴离木发灰的脸上瞧出一抹血色,他两步迈上去把人从洞里抱了出来,又从怀里取出小瓶,倒出一粒黑漆漆的小药丸放入蛊门主口中。
“昭……”裴离木下意识开口,最后又把呼之欲出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蛊真人,属下来迟了。”
柳南枝问道:“你确定这是蛊门主,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可是蛊门主和我师傅是一辈人啊。”
“你们有所不知,”裴离木道:“蛊门的人有一种药能够减缓人的衰老速度,真人她就是用了这个东西。”
沈郃负手而立,道:“你家门主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这毒素从小臂一路向上,幸亏她先前已经给手上缠了东西,但按时辰来算,毒素大概率快上心口了,你不考虑给你家门主输点内力么?好歹也要撑到药效发作。”
“我……这个不行,”裴离木支支吾吾半天,“我与她功法不是一个路子的,就算了给了内力也没太大用。”
沈郃哼了一声,调侃道:“奇事一桩啊,你现在准备听天由命?既然连你这个懂行的都没法子,那在场的人谁还能救你家门主,别家的来了我或许还有办法,你们蛊门的秘术除了本门的,敢问还有谁会。”
裴离木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蹦来蹦去也没蹦出个名堂来。
要是左护法也在就好了,他就不用出现在蛊真人面前。裴离木心想。
姜逢满道:“有这说风凉话的功夫,不如门主也帮忙想想办法,在这里干站着是怎么个事,当个花瓶觉得自己好看吗?”
姜逢满就是打心底看沈郃不太顺眼,全身上下看遍了都没挑出个好的地方,除了那张脸和地位勉强配得上她家姐姐,别的简直称得上一无是处。
要不是碍于柳南枝的面子,她是真的很想一拳把沈郃打的远远的,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少给她姐姐惹一堆事。
沈郃笑道:“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卖锈雀楼一个人情,而不是蛊门,况且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难不成要我豁命去救,我的命留着还有用。”
姜逢满翻了个白眼,“不可理喻。”
柳南枝一下烦躁不安,站在一边听的头大,出声道:“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
似是又觉得语气不太好,缓下声来,“你们两个别吵了,我头疼。”
在场的只有柳南枝略懂些医术,虽然是个噱头,也称半吊子医师,但是总比没有的强一点,她蹲下身伸手抵在蛊门主颈间,源源不断地往里阻止毒素的蔓延。
裴离木抱着南宫昭明的手颤抖不堪,她却颔首示意他放心,道:“莫慌,我的办法特殊些,你可能没见过,但是蛊门主不会对我有排斥的。”
此话不假,江湖上的每个人练的内力要么是一脉相承,要么是自己寻个书钻研出来的,但归根结底都有个参考标准,她的内力不同之处在于,完全没有模仿任何人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各类的功法都参考了一些。
参考几个可能还看得出来蛛丝马迹,但这糅合的法门一多,就演变成了她这种四不像。
四不像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救命时她这个四不像就大大派上用场了。
柳南枝内心叹道:“多亏以前喜欢偷学别家的本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柳南枝的额上已缓缓渗出薄汗,嘴角旁渐渐淌下暗红色的血液。
裴离木沉吟片刻,见状,道:“你不必这么……”
话犹未尽,柳南枝倏地咳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蛊真人手上的毒素也减轻了不少。
她拍着衣角像个没事人似的,用大拇指抹去了嘴角的血渍,有气无力道:“应该没问题了,你等蛊门主醒来就是,她体内的毒素还没有特别深,加以引导一下就可以。”
说完,她头昏脑涨踉跄了一下,沈郃赶忙出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
“谢谢了,”柳南枝对沈郃笑了一下,在他的搀扶下靠在一棵树旁边,阖眼坐着开始调息。
边境林里的毒蛇咬人也确实是凶猛了一点,以往她在山里待着的时候,也少不了被蛇鼠虫蚁咬过几口,一般来说,她吃几个自制的丹药,再扎个针放放血也就过去了,谁知道这次逞能逞过头了,残留的毒素一直在经脉里和她作斗争死活不肯出去。
“给我拿把剑,”柳南枝睁开眼道。
“姐姐?”姜逢满也来不及继续观察蛊门主的状况,过来将自己的剑递过去,这时候她也不懒得再和沈郃争个高低了。
姜逢满看也没看沈郃,道:“你的剑刚才杀过毒蛇,有没有毒还不一定。”
沈郃皱眉按着她的脉,从指尖将内力毫无保留地给了柳南枝。
起初她看东西还是模糊一片,伸手去抓剑柄却握了个空,还是姜逢满亲手放在手心才抓住。柳南枝撩开碍事的袖子,冰凉的剑锋贴在皮肤表面,紧绷的皮肉似琴弦般断开。
瞬间,一股黑色的东西顺着伤口涌出,见到此情此景,柳南枝可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蛇毒没有继续胡搅蛮缠地留在体内。
要是这样蛇毒都放不出来,她今天可真的得栽到这里了。
“裴离……木?”蛊真人半眯着眸子,轻轻叫着眼前的人。
裴离木凝望着她的眼,沉闷的嗯了声。
“真人,是我。”
南宫昭明推开了他,道:“走就走了,还回来做什么,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八字太硬。”
裴离木说话带上了很明显的距离感,道:“蛊门有难,再怎么说……我也是要回来的。”
“太晚了,”南宫昭明强撑着站起来离他远了些,道:“蛊门早就灭了,裴离木。剩下活着的人我也全都遣散回家,给了一笔钱财,眼下整个蛊门被天机楼掌控,你现在回来不就是送死么。从哪里来你就回哪里去吧,你既不欠蛊门的,也不欠我的。”
“我这么说,你可听懂了?”
裴离木拉下了头上的斗篷,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回答南宫昭明的话。
留下一句,“弟子与门主共存亡。”
南宫昭明全当没听见,转而看了看周围,一眼注意到角落坐着放血的柳南枝,走过去道:“小枝,小满,这么久不见,你们都长大了。”
柳南枝点点头,肩上的小沙虫蹭了一下脖子,睁着眼睛看着似曾相识的人,南宫昭明也温柔地笑着,从怀里拿出最后一颗药给了她服下。
“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南宫昭明一边解下手上缠着的布条,又说道:“锈雀楼和其他人还好吗?这位大概就是新继位的沈门主,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郃道:“谬赞,当门主还比不上家父。”
“回门主,锈雀楼一切都好,就是天机楼派人将洛农包围了,我觉得出事也是早晚的事。”柳南枝咽下丹药,蛊门秘药果真名不虚传。
据说蛊门炼出来的丹药或者蛊毒,在三不问里拍卖最低也是百万起步。曾经一只蛊虫最高价居然拍到了千万金。
一想到自己吞下了价值千金的丹药都有些心疼。
她又问道:“蛊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天机楼的总部有没有透露出点消息来。”
半晌,南宫昭明沮丧地垂头,道:“蛊门出了叛徒,原本外面设有几道毒障,不知道是谁将路线卖给了天机楼,这才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
“那时我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但是苦于迟迟查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暗中分散了大部分的势力,再后来一天夜里天机楼放火将蛊门与外界隔开了,我只好藏在暗道里,记得他们派出了两个客卿来对付我们。说是要将秘术带回古楚王陵。”
沈郃道:“古楚王陵?我记得王陵早就塌了。”
古楚被后苍梧国所灭,此后十余载再无古楚的踪迹。
南宫昭明道:“王陵塌了的事不也是过往的商队传出来的消息,真真假假孰能分辨?具体有没有塌,何时塌的谁也说不准,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人亲眼看到过,你们也知道,古楚国以妖术著名,他们为了确保皇帝的墓不被盗墓贼盗了去,修了十几个假的来蛊惑他们。”
有了这个消息,柳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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