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红狼军所有人还在为流民的迁移和安置而忙碌奔波、操持不停的时候,大邺却出了一件震动整个天下的惊天事变。这件事完全可以说直接推动了大邺朝廷的灭亡,也彻底改变了整个中原的权力格局。
谁也没有想到,这件影响了所有人命运、左右了天下走向的事件,它的源头竟然是一场来得猝不及防、让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反叛。
这场反叛的根子,是重将的投敌。因为军费的开销实在太大,大邺朝廷便听从了文官的建议,下令收紧防线,裁撤边军员额,削减边军粮饷供应。北方边地的粮草本来就已经十分紧缺,只是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供应,朝廷这么一减,更是连士卒最基本的温饱都维持不住。
于是军中各种猜疑、怨愤的声音此起彼伏,流言四起,军心一天比一天动摇,哗变的消息隔三岔五就传到京城,让原本就紧张的局势更加风雨飘摇。
当时手握北疆数十万边军的重将范守贞,心里本来就很忧虑。他靠着几十万的兵丁,也不过是勉强抵御胡人,如今京城的文官还要一味裁撤,眼看见军心已经不稳,朝廷不仅不肯调拨粮草来安抚,反而认定他拥兵自重,私心太盛。这让他心里更是又急又忧,感到进退两难。
范守贞是个有谋算的人。他心里明白,如果照着朝廷这样的旨意走下去,大邺必定会一败涂地,之后就会像山之崩塌一般,再也无力回天。而他自己一旦回到京城,要么被闲置起来,要么就只能死战到底。
范守贞自认为一向对得起大邺。他虽然在众将中职位最高,却不是贪腐最多的那一个,即便吃空饷也向来克制,会把握其中的分寸。他更不会去克扣底层士兵的粮草,这一点在军中尤为难得,也让他的声望一向不错。
而他也觉得自己为大邺可谓是鞠躬尽瘁,尽心尽力,不敢说毫无私心,但大事小情上从未真正懈怠过。这条战线,是他经过多少年的谋划、多方筹谋才稳定下来的,其中耗费的心血和精力,苍天可见。
而朝廷只不过是因为在红狼军的辅助下打了一两场胜仗,便想裁撤兵丁。可是,红狼军是女子当家呀,而范守贞是儒家出身,骨子里很看不惯红狼军,觉得她们在败坏儒家的声誉。而且据他所知,红狼军对儒家子弟非常抵触。
红狼军所占领的地方,即使有投降的官员,也要从底层做起,根本没有任何优待,还要经过多重考试,层层筛选,至今还没有什么比较知名的世家子弟能够成为红狼军的高层。这种种做法,都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所以,他承认,红狼军的奇工巧技确实比较厉害,那些火器器械自有其过人之处,但他深知,什么东西都不能完全靠机器,说到底还是要靠人。红狼军卖给朝廷的火器是怎么落入胡人手里的,这种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而且胡人现在这位首领,很是一个雄主,不仅雄才大略,而且对他也颇有赏识,已经写了很多封信来招降他,给他许了偌多的高官厚禄。他只是凭着对大邺的忠心才没有答应。
可是如今大邺朝廷如此自毁长城,竟要让他和大邺朝廷一起陪葬。他每想起此事,胸中就无比愤慨、憋闷,仿佛一口浊气堵在心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生死之间是有大恐怖的。
但他自认为不怕死,若不是不怕死,他也不能在边疆一待几十年,更不能从刀山箭雨里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位。可他不怕死,不代表他愿意死得这样不明不白,更不代表他愿意看着自己半生心血被人轻飘飘地葬送。
现在一边是大邺朝廷“鸟还未尽,就要弓藏”,另一边是胡人首领的礼贤下士,甚至有共享天下之语。两相对照,其中的冷暖、利害、忠义与私心,一时间都搅在一起,叫他内心五味杂陈、如火似焚。
一边是朝廷的无端猜忌,一边是胡人的大军压境和残暴、无情,一边是家族老小的性命,一边是大邺朝廷的存亡,他反复衡量。最后,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家族,眼看朝廷已经败坏到了这般地步,这位重将终于彻底断了对大邺朝廷的最后一点念想。他干脆打开了重镇的城门,放胡人入关,自己则带着十万边军直接投降了胡人。
这一下,大邺经营了数十年的北方防线,顿时全线崩溃。早就蓄谋南下已久的胡人,立刻调动全部主力,顺着这个缺口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涌入中原。沿途州郡的守军,本来就已经被抽走了大半粮饷和兵力,根本挡不住如狼似虎的胡人骑兵。胡人一路势如破竹,不到二十天,就打到了黄河南岸。消息传回京城,整个大邺朝廷瞬间陷入瘫痪。
那些原本还在忙着争夺权力的文武百官,顿时乱作一团。主战的与主和的吵得不可开交,有人主张拼死抵抗,有人主张赶紧议和、赔款,但谁也不敢站出来担起领兵御敌的责任,只想着怎么把罪责和祸水推给对方,好给自己留出一条后路,让自己能够带着家族老小逃往南方。朝堂之上,竟没有一人能拿出一个真正的主意来。
此时忙着安置流民的红狼军得到消息后,元生第一时间召集了核心将领,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所有人都明白,大邺的覆灭已经进入倒计时,接下来整个中原都会彻底陷入混乱,红狼军必须加快布局,才能在这场翻天覆地的变局中守住自己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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