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理和绫时到台场的时候，白兰已经站在体育馆门口了。白色外套，拎着一大袋棉花糖，腮帮子鼓鼓的。

“呀～理酱！望月君！你们好慢啊～”

绫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正常点？穿成这样是来郊游的？”

“参观异世界当然要带零食啊。而且我这身怎么了？很得体啊，纯洁的白色。倒是望月君，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紧张呢。”

绫时别过头。“没有。只是天气有点热。”

白兰笑了笑，转向理：“理酱，好久不见～上次见面你还不怎么理我呢。今天可要好好带我逛逛哦，我可是满怀期待来的。”

理看着他，没说话。

白兰又摸出一颗棉花糖递到理面前：“吃吗？很甜的。”

理摇头。白兰耸耸肩，把糖塞进了自己嘴里。

“走吧。”绫时说。

理打开导航APP。菱形的波纹从手机边缘荡开，现实开始扭曲。电梯出现在眼前。

上楼后，白色的走廊在面前延伸。白鸽飞过，白大褂的阴影走过，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白兰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哇。这就是欲望宫殿？好干净，和我的颜色很搭呢。”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瓷砖光滑得像镜子。

“丸喜拓人。”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所有人的认知都改写成幸福的样子，抹去痛苦。啧啧，真是大手笔。”

他回过头，看着绫时，笑容依旧灿烂。“望月君，你知道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吗？”

绫时皱眉。“在哪？难道是他的力量？”

“不是。是他的耐心。他本可以用这种力量做任何事——统治世界、建立帝国、把自己捧成神。但他没有。他只是让所有人都幸福，哪怕这种幸福是虚假的。”

理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很危险，看到这个笑容，更是直接把警戒度拉满了，手不自觉地靠近了腰间。

白兰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阴影患者们坐在长椅上，表情木然，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

“比我见过的其他世界那些用暴力和□□统治世界的‘我’做得要好哦。以后我也试试这方面吧，从根本上杜绝‘勇者’的消失。或许‘和平统治’更有趣呢。”

绫时没说话。理也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白兰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在逛游乐园。路过阴影的时候他会停下来看看，歪着头，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标本。绫时跟在后面，表情越来越复杂。他看了眼理，理摇了摇头。

穿过大堂，走进等待室。头顶的监视器转来转去。几排长椅空荡荡的。白兰正要说什么，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丸喜从阴影里走出来。白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眼底有一点疲惫。

“我好像是第四次见到你来了。”他看向绫时，“你又来了。这位是？”

“白兰·杰索。”白兰抢先自我介绍，笑眯眯的，“叫我白兰就好。丸喜老师，久仰大名～这是望月君和理酱，我的朋友们。”

丸喜看着他，目光扫过三人。“我只是在想……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呢？望月君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这次又带了一位新朋友。”他顿了顿，“是需要帮助吗？如果有什么烦恼，我可以倾听。”

白兰笑了。他摸出一颗棉花糖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丸喜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纯理论探讨。”

丸喜看着他，微微颔首：“请说。”

“你创造的这个世界，大家都幸福。但如果两个人的愿望冲突了呢？比如一场比赛中所有人都想拿同一个冠军，或者两个人爱上了同一个人。”

丸喜沉默了一秒。“我会调整认知，让他们不觉得这是冲突。或者让他们觉得‘对方获得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哦～那不就变成‘我替你决定什么是幸福’了嘛。”

丸喜的嘴角动了一下，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但他们不会痛苦，都很幸福。没有痛苦的现实，就是完美的现实。”

白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换了个问题。

“那个小姑娘呢？芳泽堇。我听望月君给我讲了。她的愿望是取代姐姐，不是让姐姐复活。有没有可能……她其实不是想让姐姐回来，是想让自己消失？只要‘霞’存在就好，至于是哪个‘霞’无所谓？”

丸喜没有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

白兰等了两秒，若无其事地又换了个话题：“好吧，这个也不能说。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最感兴趣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丸喜面前。

“你的认知力量能把‘假’变成‘真’——让死人复活，让人忘记过去，让不可能变成可能。那反过来呢？把A包装成B？”

丸喜皱眉：“什么意思？”

白兰又摸出一颗棉花糖丢进嘴里。“比如，我有一颗坏掉的棉花糖，还有一点美味棉花糖的糖霜。能不能把坏糖果的外表、气味、手感，全部伪装成美味糖果？让任何人、任何系统去看，都觉得‘这就是美味棉花糖’，从而接受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暂时骗过去就行。管你挂上去的是什么东西，只要它以为是，它就认了。”

丸喜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理论可行。我是可以做到的。只要认知足够强烈，‘虚假’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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