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时回到据点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人。

芥川龙之介。港口□□的“不吠的狂犬”，比他预想中好对付得多——不是实力的问题。罗生门很强，范围也广，足以撕裂钢铁。但他本身很弱，咳嗽着，喘息着。绫时不需要杀他，只需要把他带走。最后他用睡眠魔法让芥川的意识沉入深海，那些狂暴的黑兽也随之沉寂。他拎起这个轻飘飘的人，穿过半个横滨，回到了据点。

他推开门，把芥川扔在地上，直起腰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人。

红色军装。和前几天那两个猎犬成员一模一样的红色军装。那人站在桌边，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的地图。绫时的脚步停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里屋的门——门开着，能看到理还躺在床上，毯子盖到胸口，没有醒。

绫时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对准那个穿红色军装的人影。

“望月君，不要紧张。”魔人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坐在电脑前，手里端着咖啡。

绫时没有收手，也没有说话。他把目光转向魔人。那个人转过身来——银白的短发，小胡子，陈年的伤疤。红色披风在身后垂落。他看了绫时一眼，又瞥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绫时一直盯着他，根本注意不到那一瞬的审视。

“望月绫时君。”对方开口了，声音洪亮，“久仰大名。”

“猎犬。”绫时盯着那身制服。

那个人笑了笑，没有否认。

魔人站起来，走到那个人旁边。“这位是神威先生。既是猎犬的首领——”他顿了顿，“也是我们组织的首领。”

绫时看着神威。猎犬的首领。那个一直在追捕他的最高指挥官。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神威脸上。神威还挂着那个笑，张扬，从容。

“望月君不是一直想知道，英雄什么时候出场吗。”魔人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提醒一件不重要的小事，“现在，英雄就在你面前。”

绫时没有说话。他的手慢慢松开了，黑色的光从指尖褪尽。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穿猎犬制服的男人。猎犬的首领，魔人的首领。也是魔人说他需要的英雄。

果戈理从角落里冒出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出来的，斗篷一掀，手里就多了一个人。或者说是小半个人——只有头颅和部分上半身，裹在布里，脸色苍白，嘴唇暗紫。一把长剑从身体下方插入，把他像串糖葫芦一样串起来，剑尖没入深处。

“布拉姆·斯托克到货——新鲜出炉，还热着哦。小丑是不是很能干？快夸我快夸我。”

他把那个人往地上一放，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着绫时。

魔人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布拉姆·斯托克，曾经的十大灾厄之一，吸血鬼之王。”他转过头，语气平淡，“神威先生也是因为讨伐了这场灾厄才一举成名的。”

绫时低头看着。不是东西，是人。曾经是。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位曾经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只剩一个头颅和残躯，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神威。

神威蹲下来，把布拉姆拎起来。布拉姆的头歪着，像没有骨头，无力地垂在一边。神威把他凑近芥川的脖子，动作熟练。布拉姆瞥了神威一眼，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朝着芥川的脖颈咬去。

绫时站在那里，看着芥川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但没有醒。血从脖子上那两个小洞里涌出来，沿着布拉姆的嘴角往下淌。

芥川的皮肤开始变白。不是苍白，是死白，像纸，一点一点失去颜色。嘴唇变成了深红色，透着妖异的光泽。

绫时想起自己做的事。他抓了芥川，从港口□□的地盘里拎出来，打晕，穿过半个横滨带到这里。交给了魔人，交给了神威，交给了布拉姆。他没有杀人。他遵守了和理的约定。但他在做的事情，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他把人变成了怪物。

“吸血鬼吗。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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