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只剩两个选项。
【恢复】
【继承】
复核厅里的光压得很低,像所有档案都在等一个人伸手。纪临胸前的灰色证件还在发烫,临协-07的纹路被剥出半寸,却没有真正离开他。闻守白站在复核桌另一侧,袖口纸化得更严重,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旧钥匙。
“不要选恢复。”他说,“完整姓名一回来,F-001就会找人归位。”
魏青冷声道:“继承更不能选。它会把在场的人写成下一任记录员候选。”
林鸢看着那两个选项,掌心白点微微发亮:“它又在逼二选一。”
陆循没有碰屏幕。
从13路开始,规则最爱做的事就是把路缩成两条:坐或不坐,开门或不开门,签收或拒签,接受或扩散。可每一次,真正的活路都不在它给出的选项里。
他拿起笔,在选项下方写:
【不恢复姓名。】
【不接受继承。】
【申请恢复删除行为记录。】
屏幕猛地一震。
【无此选项。】
陆循没有停。
【当前争议不在“谁继承F-001”,而在“谁删除了F-001完整姓名,以及删除行为是否合法”。】
【恢复删除行为,不等于恢复姓名。】
【调阅范围:删除原因、删除人、删除前记录状态。】
魏青立刻盖章。
【监察见证:该申请不触发姓名阅读,不触发记录员候选。】
林鸢补上一行:
【现场记录:不读取第一个记录员姓名,仅核查删除链。】
屏幕上的【恢复】和【继承】同时泛红,却没有消失。F-001显然不习惯有人不选。那枚旧钥匙在封存贴下轻轻转动,像试图划开纸面。纪临胸前的灰纹也再次往外爬,他咬紧牙,手掌死死压住证件,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以承载证人身份申请隔离见证。临协-07不得代替我选择。”
灰纹停了一瞬。
这一次,闻守白也抬手,按住那半张黑色登记纸。
他的指尖已经和纸面颜色接近,像随时会被主档案室收回去。他看着陆循,声音沙哑:“当年我删掉姓名,是为了不让它继承到我身上。”
魏青盯着他:“现在说完整。”
闻守白沉默片刻。
“我在F-001里看见的不是一个名字。”他低声说,“是一串名字。第一个记录员不是一个人,是初代记录组。可母本需要一个‘第一’,于是它开始从记录组里挑一个人,把所有源头责任写到那个人身上。”
复核厅里冷得发紧。
林鸢看着屏幕:“所以你删掉完整姓名,是为了阻止它把初代记录组压成一个人?”
“是。”闻守白说,“但我删得太晚。F-001已经学会了另一件事。”
陆循看着他:“学会找继承人。”
闻守白点头。
黑色登记纸终于展开。
这一次,上面没有浮出姓名,只浮出一段删除记录。
【F-001姓名删除链】
【删除人:闻守白】
【删除对象:初代记录组完整署名】
【删除目的:阻止单人继承】
【删除后果:F-001转为候选继承机制】
【临协-07由外侧权限生成,用于临时维持未完成档案】
魏青看完,脸色沉得厉害:“临协-07不是一开始就存在。它是F-001姓名被删除后,为了维持那些没法归位的档案生成的临时权限。”
“临时。”陆循看着那两个字,“可它后来处理了身份。”
黑色登记纸下一行缓缓浮出。
【临时协办,仅可维持现场,不得处理身份。】
这条他们刚才已经恢复过。
现在,它再次亮起,像在对照临协-07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
B-027改空户。
E-019换准考证。
C-041接收无名患者。
D-006剪辑正片。
A-013试图补司机和返程乘客。
每一件,都不是维持现场,而是在处理身份。
纪临胸前灰纹忽然剧烈收缩。证件下方浮出一串行权记录,密密麻麻,全都带着临协-07的灰色标记。
【身份稳定处理】
【争议对象降级】
【证据链封存】
【空位转移】
【观众评定辅助】
魏青直接写下:
【临协-07历年行权超出F-001初始授权。】
【所有“身份稳定处理”均列入越权复核。】
林鸢紧跟着补:
【凡涉及姓名、座位、门牌、腕带、准考证、乘客名单、观众席位者,不得以临时协办结果作为最终身份依据。】
这两行压下去,复核厅里的灰线断了一大片。
纪临闷哼一声,胸前证件终于松了一点。不是脱落,而是灰色标签从证件底层剥出更多。上面露出完整编号:
【临协-07-A】
【权限来源:F-001外侧临时协办】
【当前状态:越权承载】
【处理建议:回收】
“回收”两个字刚出现,F-001屏幕猛地亮起。
【回收临协-07,将导致未完成档案无人维持。】
【是否继续?】
这一次,它又给了他们一个坑。
如果继续回收,所有未完成档案可能同时失控;如果不回收,临协-07继续污染。还是二选一。
陆循没有写继续。
他把陈砚异议、阿满自证、周应淮附加题、沈佑登记、林鸢现场记录、A-013事故残页一份份推到桌面中央。
“这些档案不是靠临协-07维持的。”
他写下:
【未完成档案由原始证据链维持。】
【临协-07仅可回收身份处理权,不回收现场维持权。】
【空位、争议姓名、未确认身份,统一转入待核验保护,不交由临协-07处理。】
魏青看了一眼,立刻盖章。
【监察见证:部分回收成立。】
【回收范围:身份处理、空位转移、证据链封存、观众评定辅助。】
【保留范围:现场隔离,且须受监察与记录人共同见证。】
林鸢补下最后一笔:
【未完成,不等于需要被补完。】
复核厅里的灯光狠狠闪了一下。
纪临胸前的证件发出一声脆响。
那枚灰色标签终于从审校科证件底层剥离出来,悬在半空,像一张烧了一半的旧封条。纪临扶住桌沿,脸色苍白,却没有倒下。他胸前的银色证件重新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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