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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敲打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流景看上去更难过了,更难过的还在后面。

“什么!”她猛地抬起头,“你还要我和方应看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和他虚与委蛇?”

她的脸都快绿了,“我现在都担心我见了他会忍不住掐死他!”

容与眼珠子一转,仿佛是她肚里的蛔虫,“我以为你应该和他习惯了虚与委蛇了,不然你们勾搭上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是个处子。”

流景当然是经验丰富的那一类,但这具身体在设定上还是个雏。本来应该惊讶的是流景,然而比流景更惊讶的是小皇帝。

“你三天两头去他家住,动不动就啃一起,竟然还没有本垒打?”小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是柏拉图?那更不可能了,你连脚上都有痕迹,总不会是他中看不中用吧?”

正常人被说到这方面的事情会很尴尬,但流景可不是啥正经人,她开始为方应看“洗白”——也为自己的癖好作证。

“虽然没有正式进入过,但就这段时间的体外体验感来看,持久度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色色,两个人都来劲了。

小皇帝从椅子上坐直了,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蹲在墙头看热闹的猫。流景见他来劲了,自己也来了劲。她正被容与和小皇帝两个人堵着一路追击,她不想就此认输,好歹找个同伙拖下水。

“既然生理上没有问题,”小皇帝托着腮,“那他为什么不——”他没有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手势。

谈及这个流景也很纳闷,最开始她以为是方应看真君子,不想酒后趁人之危。可野外打猎那几次同乘一骑的经历又不像。回汴京之后她主动了几次,她都准备放弃了,这人突然就开窍了。虽然一直恪守原则不肯进行最后一步,但体外玩法可谓是花样频出。她又是个包容性很强的人,方应看能让她快乐,她也不介意包容他一些无伤大雅的癖好。

小皇帝听她说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他是图什么?图一时爽快,还是图——不对啊,要真是图一时爽快,也该更进一步了。”

容与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他放下茶盏,手指在盏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你们就没听过你们的流言?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他冲着小皇帝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方应看你个哗——”(脏话消声)

过了一会儿,小皇帝也反应过来了。他的脸色也是奇奇怪怪的,作为一个男性,他不能理解方应看的操作。

“他有这个……他还真可能有这个胆子。”

按原著的说法,如果朱月明说的方应看的案底都是实话,那方应看真干过qj后宫嫔妃的事。虽然那是死鬼徽宗的后宫,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一个无辜的女性遇难。流景又气又恼,忍不住把这份情绪带到了当下。

“他现在的胆子也挺大的。”

流景已经大概猜明白方应看的脑回路了,更加生气了。

一个是不想得罪小皇帝,才不肯越线。另一个是怕被人捉住把柄,所以做贼心虚。她本以为自己对他的了解已经够深,现在看来全是狗屁。她在心底又骂了一遍方应看,又骂了一遍自己。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教她练剑时贴在她耳后的温存、那些在榻上被她唤着名字时他红透的耳廓,全是装出来的。他看她的眼神里的眷恋和贪恋是真的,但他伸出去的手总会在碰到最后一层衣料前停住。

她那时候以为是尊重,此刻才知道是算计。

不是说过“男人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下作”嘛。哦,那是方承意说的。方承意知道自己原型是这种货色,会想把人砍了的吧!

自己竟然还拿那些东西去撩拨方应看,真是满满的黑历史啊!

啊,更想砍了方应看了。

“也是,他现在和你就是在——”秽乱后宫。

小皇帝识趣地没有把话说完,不然流景可能会先打他。

真不能怪小皇帝和流景没往这方面想,他们之间的情谊是铁血纯友谊,所以他乐见流景和方应看搞暧昧——压力太大总得找点消遣。他甚至无所谓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但这一切在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小皇帝又有些庆幸原主赵构还没有娶亲,徽宗死后,从法理上他要守孝三年,后宫也是空无一人。要不然以流景和方应看的猖狂程度,早晚会出现瓜六的名场面——臣妾要告发阳女官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那他该怎么处理呢?嘶——不能再脑补了。

流景已经很生气了,她的手指关节拧得咔咔作响,看样子的确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流景离开后,翠寒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水激扇车还在嗡嗡地响,冷风从四角的铜管里送出来。小皇帝坐在案后,拿起那盏被浇过茶水的朱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你似乎很看好方应看。”他看着容与,“你一直都在帮他说话。你不会收了方应看的钱吧?”

容与坦然承认,“是收了。这朝堂之上有几个人没收过方应看的钱?”他看了一眼小皇帝,“别告诉我你没收。”

小皇帝不说话了,他可没少收方应看的钱。那些“神通侯府送来的节礼”,那些“替陛下分忧解难的捐银”,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他不能不收,也不能拒绝。

容与也不需要小皇帝的回答,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茶汤碧绿,映着他的眉眼。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像是在跟小皇帝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相信的不是方应看”他说,“是爱,我想看一看,爱的力量到底得有多强大,才能让一个恶贯满盈之辈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他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一天,那时的流景和栖梧连胚胎都还没有出现,他已经想不起来他当时脸上的表情了。

他的生物学上的父亲——那个曾经数次掀起宇宙级别规模大战、最后败于他弟弟手上的男人——贝利亚,他要结婚了。要娶的对象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比他和弟弟小陆都还小上不少,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然后他发现,没有阴谋,就是遇上了真爱。那时他的心底就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恶贯满盈之辈肯为爱悔改,那高高在上的女神又是否能够低下高贵的头颅,去注视为她悔改之人呢?

如果这一切都能成立,那他是不是也可能像流景和栖梧一样,带着爱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他收回思绪,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上,“方应看,希望你给力一点。”

小皇帝听得满头黑线。

大哥,你都多大人了,既然还相信爱的力量这一套?咱们这不是儿童片场,按血腥程度,咱们这个片场可是妥妥的R18级。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容与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他把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眼底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期待,是一种“我想知道答案”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好奇。

小皇帝看着他,他忽然觉得,容与不是在赌方应看会不会变好,他是在赌——爱本身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不再想了。

“流景现在状态不行,我怕她真的忍不住把人干掉,安排她下一趟江南吧,正好在江南地区开几个《大宋日报》的分部。”

“正好,江南的豪门望族也不少。”小皇帝从案头取出一张红色的请帖,递给容与,“我这有个机会,让流景去探探路,说不定还能有一点来自海上的意外收获。”

容与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还是有一颗武侠心的。”

小皇帝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水殿的藻井。藻井上绘着云纹,层层叠叠的,像另一片天空。“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这开封BT漫天飞啊?”

容与顺手搂住小皇帝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谁让这综了□□安呢?”

小皇帝拍开他的手。

“不过——”容与松开他,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我在杭州有一位故人,我曾经给她治过病,不知她的身体恢复得如何,正好让流景帮我走上一趟。而且她家还有一个大帅哥,让她帮忙牵牵线,转移一下流景的注意力。”

“帅哥?”小皇帝来了兴趣,“有多帅?”

真不是他夸大,抛开人品不谈,方应看的皮囊绝对是上上乘,汴京没几个能比得上他的。被方应看养刁了嘴的流景,还能看得上别的男人吗?

“我没见过他,不过从设定上看,他的外貌和方应看是一个级别的,而且不是一个风格的。”容与想了想,还真不是他的情报系统不给力,此人平易近人的通告满天飞,不过普通人想见上一面着实困难。

“江南的?异地恋不好吧!”

“本地的。”

小皇帝想了一会儿,本地人,长得不比方应看差,还不是一个风格的……

他眼睛一亮,“无情?”

容与被噎了一下,“对一个残疾人好点吧!”别霍霍人家了。

小皇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随便说说。”

流景离开汴京的事,只有几个人知晓.她的行踪被抹得干干净净,连神通侯府的人都没能查到她去了哪里。那些平日里在她住处附近蹲守的眼线,一夜之间全部失效了,仿佛她从汴京城凭空蒸发了一样。

方应看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看景阁里等她,他等了一整天,她没有来。

第二天,他派人去打听,得到的回复是“阳女官奉旨出京公干,归期未定”。

第三天,第四天,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宫里的眼线、有桥集团的情报网、甚至“金字招牌”的渠道,全部石沉大海,每一次打探的结果都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他失去了皇帝身边这个耳目。他不知道朝堂上的风向会不会变,不知道那些他精心编织的网会不会被人从外面撕开。

更让他不安的是——流景走之前,没有来见他。没有留话,没有写信,没有任何只言片语。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散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籍,但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敲,只是搭着。流景的消失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来不及反应。

召见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来传旨的是米有桥的徒弟,小太监低着头,弓着腰,声音又尖又细:“侯爷,官家请您入宫。”

方应看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暗流,“公公可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小太监摇了摇头,“奴才不知。不过陛下今日心情不错,正在后苑练箭。”

心情不错,方应看把这个词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没有品出味道。

他到地方时,小皇帝正在练习射箭。翠寒堂外的校场上,靶子立在百步之外,小皇帝穿着窄袖骑装,搭弓拉弦,姿态端正,专注而认真。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他看上去心情确实不错,只是身边少了时常相伴的那个人影。

方应看在台阶下站定,恭敬地俯身行礼,“臣方应见,参见陛下。”

小皇帝没有让他平身。

小皇帝没有回头,他的箭尖还指着靶心。“方卿来了。”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他的箭没有放下来,“朕今日听闻了一桩流言,似乎与方卿有关。”

方应看弯着腰,看不清小皇帝的表情,但小皇帝的话语间有种挥之不去的冷意。那冷意不是愤怒,是一种更远的、像隔着一层冰在看人的冷。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小皇帝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箭身打磨得很光滑,箭羽是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听闻先帝在时,方卿看上了一个已经有婚约的女子。”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于是留了那个女子一晚,后来那个女子的未婚夫怀疑,那女子羞愤之下跳水而亡。”

方应看的心口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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