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空无一人,家家闭门不出,怪不得陆观潮让他骑马,季铮还怕会不会冲撞百姓,这般看来,别说百姓了,连只狗都撞不到。
季铮问道,“这光天白日的,为何连个商铺都瞧不见?”
“没有。”陆观潮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了,“若是再往别的地区走一走,兴许还能碰上,这一片本来就没有铺子。”
季铮不解。
又听陆观潮解释道,“临近战区,儿郎们都参兵去了,家中只剩妻子父母,没劳动力,自然没人做生意。”
季铮点头记下,“这倒是棘手,我回头想想。”
顿了顿,陆观潮问,“幽州的情况,陶疆都和你说了?”
“说了些,但不全。”季铮想起什么,严肃问,“幽州的地勋竟如此严重。”
他说完,陆观潮足足沉默三秒,才长叹一口气。
“对不住。”陆观潮垂下眼睫,“是我欺骗你在先,幽州的情况确实不好,若是你觉得不好管理,大可不理,幽州有我,总也不会太难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骑马,速度放得很慢。
“就凭你?”季铮在马上,没好气道,“你每日要考虑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陆观潮知道季铮在关心他,浅浅一笑,“无妨,你在我身边就好。”
季铮乐了,“我又不是灵丹妙药,看一看烦恼就能烟消云散。”
他远远看到面前一片田地,问,“那里就是耕种区了?”
陆观潮抬眼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季铮一夹马腹,过去仔细看。
奇怪,这都五月份了,陇县地里的粮食就要收割了,怎么幽州这的苗子还是这么稀疏弱小。
他下马,亲自蹲在地里扣了一块干硬的土。
陆观潮追上来,走到他身边,问,“怎么样,太干了?”
“不止是干。”季铮面色有异,“这土没有一点营养,怎么可能种的出来粮食?”
陆观潮没听懂,问,“每日都有在施肥,怎么会没营养。”
季铮搓了搓手上几乎是黄白的土,手上的土就像是沙子一般,即可散开。
陆观潮看后,问道,“土质是松散,我不懂这些,朝中也不肯派人来看,只好多浇水。”
所以,陆观潮才费尽心思的修理莫水。
“不是水的事。”季铮道,“土留不住水,浇再多也没办法。”
陆观潮听季铮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心中激起一些希望,“可有办法?”
季铮斩钉截铁答,“有。”
顶着陆观潮欣喜的表情,他又道,“不过很慢,这么多土地,要想养好,至少要一年。”
“只要能养好,种的出粮食。”陆观潮笑道,“等三年五年都值了。”
季铮原也心里没底,这看过土地后脑中有了思路。
他起身,问,“听陶疆说,这些土地都在地勋手里?”
“是。”陆观潮道,“土地产量不丰,便只有握着更多的土地才能弥补。”
他不知季铮为什么问这个,楞了一下,反应过来问,“你打算把土地收回来?”
季铮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个笑,“你是越来越了解我啊,不错,我正有这个想法。”
“不可。”陆观潮蹙眉,“这些地勋握着土地几辈子了,我也曾想要回来,反被算计赔进去了些,你初来乍到,不要鲁莽行事。”
季铮道,“我知道,他们必定不会轻易松口,可得下一番功夫了。”
陆观潮看季铮神色自然,毫无犯愁的意思,不知他是不在乎,还在想到办法了。
“不急,慢慢来。”季铮轩然一笑,“总有一天,我会从他们手里把土地一寸一厘的拿回来。”
陆观潮这下知道,季铮是有法子了,便也不说让他小心种种打压的话,只道,“你心中有数就好,若要我帮忙,随时找我。”
“确有一事要问你。”季铮问,“幽州大小地勋都有几人,什么背景?”
陆观潮沉吟须臾,“人太杂乱了,我今日回去让赵年给你列一个单子。”
季铮应下,又看了看脚下土地,才上马和陆观潮离开这地方。
两人又逛了逛周遭环境,季铮了解过幽州官员,以及人员情况才回府。
府内杂草已经被清除干净,陶疆适当给了些银两,送走感恩戴德的老将,又与几人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安置。
季铮进府看了一圈很是满意,如今虽还是破破烂烂,随时要倒塌的状态,但物品摆放井然有条,最起码是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殿下。”赵年迎了几步,“你终于回来了,方才我问过这几位老人家,山上兽群又多了,这几个月山下百姓都不敢上山了。”
陆观潮听罢,道,“那就明日去宰一些,你回去叫上明日不用当值的将士,随我一起。”
季铮奇怪道,“你还管这个?”
“嗯。”陆观潮说起这些,面色有些不自然,他道,“这也都在我管理范围。”
张佴笑眯眯的不上,“我家殿下一向亲力亲为,军中无事时,大到疏通莫水,小到下地种地,都不在话下。”
季铮道,“殿下心系百姓,实在难得。”
“我听陶疆说。”陆观潮轻咳一声,道,“你射艺惊人,明日要一起去玩玩吗?”
在幽州季铮说教训过温萍后,陆观潮十分好奇,后面私下去问了陶疆才得知真想。
顿时对季铮意气风发射箭的样子浮想联翩,连着几天晚上做梦都是季铮蒙着眼勾唇射箭的模样,白天想的心痒痒。
这下终于有机会能见到了,必然不会放过。
“你邀请我,自然是要去的。”季铮笑着答应,“这种事哪能用玩。”
他说罢,忽的品出话中不对劲的地方,“什么叫陶疆告诉你的?”
陆观潮一哽,张着嘴憋不出一句话。
“殿下啊。”陶疆捂住额头,他好像不该和陆观潮透露的。
顾宜左右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殿下不是把陶疆给季铮了,是把陶疆放到人身边监视季铮啊?
末了,陆观潮被季铮的眼神看得不能装傻了,道,“我担心你遇到危险,才让陶疆跟着你的。”
季铮气笑了,他说一个将士,一会读书写字,二会算账武功,还擅长察言观色,不过是有些坡脚,怎么可能得罪别人,在哪不能混一口吃,还心疼陶疆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苦衷,原来这苦衷是陆观潮。
“那就说定了。”陆观潮骑上马,准备开溜,“明天我来找你。”
季铮还没说什么,陆观潮就借口回帐中看看,带着人走了。
当夜,季铮在新收拾出来的书房里,整理被虫子啃食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快的账目名册等,越看越乱。
这时候季铮唯一的愿望是吧季秧带来。
这些旧时记录乱得一团糟,根本不能看,季铮干脆放下不看了,转头,元元胆大的正巴拉着笼子里的除夕。
季铮上前把它拎走,怕除夕一个不开心,啄元元一口。
他才把元元放到榻上,门外传来敲门声。
陶疆站在门外,有些踌躇,他讪笑一声,“大人。”
“进来吧。”季铮让开,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放心吧,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怪你。”
既然是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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