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4.掌教威

天色尚未透白,林间鸟雀啾鸣,啼颂即将到来的天光。

月芜周身被一股温热拢住,像千年寒玉被搁在地火上慢慢烘着。那温度从珩夜身上透过来,不急不躁,却无处不在地将他包裹。

他在混沌间睁开眼睛,撑着那温热坐起来,一件玄色外袍从他肩上滑落。月芜下意识抓住衣袍,兀坐了片刻。昨晚的记忆迟了一息才回笼——他按了按眉心。

珩夜的手臂环在他腰间,胸膛微微震动,传来一些低低的笑声。他伸手将月芜鬓角微乱的发丝捋去耳后,低声说:“你这会儿像一只初生的小鸟。”

“……好了。”月芜声音微哑,起身整理衣袍。清洁法诀套下,将自己打理规整。他借着湖水稍作检查,正欲迈步,却被珩夜从身后轻轻拉住了手腕。

“等一等。”

珩夜的另一只手伸到他腰间,将一枚明珠系在他腰封上。月白色的流苏垂落,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月芜低头看去——同样是夜明珠,这颗与他见过的都不同。不过桃核大小,宝华奇特,是浮光氤氲的粉色,像月轮初升时天边尚未褪尽的那一抹暮色余晖,又像一片极薄的花瓣在日光下透出的颜色。

他在掌心托了片刻。珠面也是温热的,似乎比天刑司大殿中的更温暖些。

“你不愿收那颗珠子,”珩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和笑意,“这颗夜明珠总能收下吧?”

月芜没有答话。他将珠子握在掌心,指尖微微收拢,感受着那片温热从掌心慢慢渗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垂眸,将夜明珠系回腰间,妥帖地整理好流苏。

“……嗯。”他偏过头,没有看珩夜的眼睛。珩夜也没有追问。

晨风从湖面吹过来,拂动月芜腰间新坠的流苏,和珩夜衣摆上那片被露水打湿的边缘。

珩夜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唇笑了笑。

月芜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手将鬓边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迈步朝茅屋的方向走去。

珩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溪谷灌丛。迎春花开得正好,细碎的黄色铺满了山坡。

月芜走得不快。珩夜也走得不快。天色在他们的沉默里一点一点亮起来。

茅屋轮廓就在眼前。水官坐在小院中晃着她粉白的新鞋,看见月芜和珩夜,不顾天官在给她梳头,跳过来朝他们挤眉弄眼:“哟!终于舍得回来了!一、整、晚!你们去干什么了?哼哼,如实交代!”

她半扎的发辫甩在脑后,没一会儿就乱了。

“楼小辰。”天官叫她的名字。

水官知道天官没动真格,叫名字便管不住她。她蹦跳上前盯了盯珩夜的嘴唇,眼睛古灵精怪地转了两圈,捂着嘴巴笑眯眯转身,像偷到灯油的老鼠,窸窸窣窣蹭回小凳前坐好。

天官继续给她梳头扎小辫,她来回偷瞄,捂着嘴偷乐。

珩夜看她这样实在觉得好笑,耳朵发热,没好气道:“笑什么呢。”

“我笑什么你知道!”水官摇头晃脑,顾盼神飞,“你笑什么我也知道!”

这下天官也笑起来,他笑着摇摇头。水官扭头看看他,抿嘴一笑:“天官笑什么我都知道!”

天官制住她乱动的脑袋,水官看向月芜,不满地撇嘴:“就你不爱笑!”

“你心情明明不错,都没拿剑来吓唬我,”水官有理有据,劝说他,“你笑笑吧月芜,多好的早晨!”

珩夜笑着帮话道:“管好你的天官便是。”

破晓的阳光送来凡间最为清澈的第一缕阳气。水官立时闭上眼睛嘴巴,端端正正坐好,仰着小脸享受自然的馈赠,一脸惬意——仙灵天生亲近自然气息。

月芜回头看向珩夜,珩夜正迎着朝阳微微仰首,晨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专注、安静,像在听什么旁人听不见的声音。月芜没有笑,眼中却有一份闲适与专注,随着阳气消散,悠然将视线收回。

林中晨雾渐渐散去,弘岘和奉言提着木桶回来,看见月芜和珩夜,奉言放下手中木桶行礼。

弘岘惊喜道:“你们可算回来了!”

引发水官“噗”一声呛出来,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拍大腿喊道:“妙妙妙!”

月芜:“……”

不论是那条“红线”还是这个“弘岘”,都像他的克星。

“哎呀,我!我不是别的意思!”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弘岘放弃解释,径直道,“我找掌教有要事禀报!”

他见水官笑得五官皱成一团,嘴巴快咧到耳朵根,无奈地放下木桶朝她拱拱手,认真道:“水官大人,是和那个矿洞有关的事!”

水官一时停不下来,捂着肚子“哎哟”一声,缓了缓,终于正经几分,闭紧嘴巴。

月芜抬手施加一道法术屏障,而后示意他:“你说。”

“渊侯,水官大人,您记不记得,我和奉言曾汇报过,村民说矿洞里有一尊太阴石像?”弘岘指着矿洞方向,“村民之前说过,他们偶尔会去祭拜。但那天我们进了矿洞,我特意找了,却没看到任何石像!”

月芜蹙眉看向奉言:“太阴?”

“此事太小,我一时忘记汇报,今晨弘岘提醒才想起,”奉言有些惭愧,但他证实,“不过矿洞中确实没有,矿道、豁口、裂隙、蛟尸、沙土,各处都没有石像。”

水官晃晃小辫:“虽然奇怪,但一尊石像,未必与蛟尸有关?”

“必然有关,”月芜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村民如何得知那是‘太阴’?除非外人告知。”

“没错!”弘岘立时捶掌,眼睛一亮,流露崇拜,“没想到掌教一听就点破了!寻常百姓通常拜三清四御五路财神,没人知道‘太阴’啊!可我走访时,村民们每个人都确认,那是太阴星君的石像!”

水官刚刚跟上思维,脸上还有几分懵懂。

珩夜也还在思索,月芜轻声点拨他:“七仙村和城镇之间距离遥远,多为农户,目不识丁,得到消息只能依托于外界。”

珩夜明白了:“所以是知晓太阴的人来过此地,见到矿洞中的石像,告诉村民那是太阴。”

弘岘:“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说话期间,奉言将屋内的桌椅搬出,端上早已温好的茶水。

月芜落座,略略漱口,衣袖掩住,用术法将残水引去地面,不疾不徐地问:“太阴石像何时出现在矿洞中?”

“……这个却不知,村民们说不清楚,”弘岘叹着,指指木桶,“我和奉言弄了些麻刀灰,准备趁修补房顶的机会,再找他们打探打探。”

“他们要是说不清石像出现的时间,就问一问这些年是否有陌生人来过村中,问路或者借宿,”月芜擦去唇上的水珠,指点道,“七仙村偏僻隐蔽,村民不会关注废弃的矿洞,但一定会关注来到村中的外乡人。”

弘岘眼眸更亮,点头称是。

“石像不见了,”珩夜思考,“会被谁拿走?”

月芜这才真正喝茶,意有所指:“石像不见的原因很多,但会被放进矿洞的原因不多。”

“你的意思是说,”珩夜接道,“放石像和拿走石像的,未必是同一拨人。放石像的一定知道那是太阴才放,拿走石像的却未必是同一个理由。”

“不错。”月芜看向他,吝啬夸赞但神色温和。

珩夜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梳理案情时,月芜专注、冷静、滴水不漏,令他佩服;漱口喝茶时,月芜生动、克制、细腻文雅,他又觉得可爱。二者同时出现在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