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能够确定。
凭借重伤前的印象,又加上林常念取回的药引,灵净道:“那妖的本体,多半就是谷中那颗桑树。”
初霁听了半天,忽而发问,“即然知晓那妖邪本体是树,为何不直接去灭了那树,这样不能解决问题吗?”
灵净面带愁容,答:“此举的确可行,可想要除掉此妖,绝非那么容易。”
“妖皆有命门,毁掉命门才能彻底将其制服,我们只知此妖宿于树中,而它与树是何种关系,是共生,一体,还是依附。”
“皆一无所知。”
“若要硬刚...‘’灵净苦笑一声,”看我们这样子,就知此妖不好对付。”
“硬刚,我们全无胜算。”
“最关键的是,关于祭祀,我毫无头绪。”
“以命祭祀,受天道惩处,没有妖会冒风险做无用之事,可它究竟要从人祭中得到什么?”
灵净最后一句话出口,抬首看向众人。
得到什么?人命能得到什么?
众人不知答案,却能想到这背后有多棘手。
“若不能一击必杀,只会后患无穷,若届时它再卷土重来,我们更无招架之力。”
话音落定,空气凝滞,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我们可以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林常念提议道。
“而且,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上山取药时,我曾遇到过一个人。”
闻此,灵净猛地一惊,从先前的沉重中抽身,困惑道:“人?”
无需细想,单听就知此事异样,大半夜的,山里怎会有人?
其余两人听过一遍,早有适应,并未同灵净一般震惊。
“我心中有些怀疑,所以想找你求证一番。”先前说时,林常念并未说的太细,现下正好连着之前所见一并说了。
“此人亦是此地村民,旁人称她为陈氏,她丈夫早亡,女儿不久前失踪,之后人便疯了。”
“昨日我从阿杏家折返村口时,猛然被对方拽住,对方拉着我不断哭嚎,似是将我错认成了她走失的女儿。”
“只是有一点,此人出现时,我竟毫无察觉。”
“后来我独自返回,路过陈氏家门,更是出现了幻觉。”
灵净追问道:“什么样的幻觉?”
“陈氏独自站在门外,厉声让我离开此地。”
“但当时已经夜深,周遭昏暗无光,一个晃眼,人影就彻底消失了。”
“以上种种,我都以为是我思虑甚重,以至于神思松懈,出现了幻觉。”
“直到上山时再度遇见陈氏,再结合种种异事,我方才觉得,这陈氏,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灵净问道:“她为何上山?”
“祭奠,她说自己要去谷中祭奠她死去的女儿。”
灵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女儿被当作了祭品?”
牧仁在旁附和,“之前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说到这,话音一顿,转头看向林常念 。
林常念接着牧仁的话补道:“我是觉得,若她真知道,凭她对女儿那副看重的样子,恐怕不会和村里那群人善罢甘休。”
“再其次,她与我在山中相遇时,说话条理格外清晰,言谈中半点也未提及祭祀一事。”
“就连提及女儿下落,她也说自小羸弱,早早去了。”
“这与我在村民口中听到的走失截然不同,即便走失未必为真,可羸弱这个说法...”
见林常念欲言又止,众人察觉到她还有未尽之言,都没急着开口。
林常念想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定论,围绕陈氏的怪事太多,就连态度好坏也难以分辨。
她紧蹙着眉头,带着困惑道:“我认为陈氏有些古怪,不光说话矛盾,就连举止也十分异常。”
“一个人,前面还是疯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正常。”
牧仁提出设想,“说不准是她意外得知了真相,但由于寡不敌众,这才装疯企图骗过村民。”
林常念反问道:“既是装疯,那为何她会对我一个陌生人毫不设防,她就不怕我一时说漏嘴引来怀疑?”
“若她真的知晓真相,怎么敢去那树前祭奠,她就怕那树要了她的性命吗?”
牧仁听罢,也是一愣。确实,这么一来,的确是说不通的。
“而且,我觉得她不是装疯。”林常念回想白日撞见陈氏时,那状态无疑表明了她对外界的感知十分迟钝。
这迟钝绝无可能是装出来的。
林常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定论,她既觉得陈氏怪异,又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坏人,但若让她忽视这份怪异,心里的忧虑又悬而难安。
这种来回摇摆的思绪让她一时僵持在了原地。
反倒是一旁的灵净听完,忽而问道:“你是怀疑她有可能被妖邪附身,亦或是与妖相关的什么缘由?”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常念,她眼眸一亮,立马追问道:“对,有可能吗?”
“妖化身不大可能,装成人的破绽太多,她与你相行一路,且说那么多的话,应该不是妖邪化身。”
灵净沉吟片刻,问道:“若是附身,你有看到什么异样吗?”
“没,只是觉得奇怪。”
灵净思索着道:“实话说,这种情况闻所未闻,但如今所见早已超出我的认知。所以,我觉得你的猜想不失为一种可能。”
“深更半夜,陈氏独自一人上山祭奠的举动本身就十分蹊跷,何况去的还是那妖树之处。”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可以先验证一下,若有异常也能借此知晓妖邪身份 。”
听灵净说到验证,林常念眼神一亮,确认道:“有办法求证?”
“当然。”
这一次灵净回答的斩钉截铁。
人有三魂七魄,若魂魄残缺,有一定可能会被邪物钻了空子,借此藏于人身,极难被人发现。
灵净从包袱中取出黄纸摊平,因伤没好,他只能就地俯身趴在榻上。沾了朱砂的笔在他手下翻飞,动作一气呵成,很快,一张符咒在他手下成型。
“此符能分辨躯壳中是否存在两种相异的灵体。”
林常念从灵净手中接过符纸 ,指尖触及背面,忽而感觉一股热流穿过。
绘制符咒需要融入灵力,灵净刚一画完便觉得筋疲力尽,缓了口气,他又接着解释道:“你只需要让陈氏接触到符纸,若符纸自燃化为青烟,即为存在。”
"还有旁的吗?”
“没了。”灵净知晓林常念不通咒术,此符是特意绘制,无需咒语,操作起来格外简单。
林常念收好符咒,忽而想起进村时遇到的妇人们,随口提道:“昨天我进村时,村里还有几个妇人留守,未参加祭祀,言谈时似乎也对此事一无所知。”
“兴许是刻意被留在村子里,专为那帮祭祀的人打掩饰呢?”初霁撇了撇嘴。
整个村子绝大部分人都是祭祀的参与者,只留下这几个清流,她是不信的。
牧仁和灵净未表态,但看表情也对初霁的话十分认同。
林常念想了想,分析道:“如今情况不明,谨慎些的确没错。”
“但这几个妇人对我还算友善,或许明日可从她们入手,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不管真假,有消息总比当无头苍蝇的好。”
“此举可行。”初霁非常相信林常念问话的本事,毕竟她看人说话的本事多半受林常念熏陶。
几人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暂定下方案,林常念的目光轻飘飘地转向牧仁灵净二人。
“你们伤势未愈,这几日正好休养,若有需要露面的事,尽可交给我来。”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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