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舒是在清晨睁开眼睛的。睡前以为会昏天黑地的一场梦,忽然间梦就醒了。
毫无征兆。
她怔愣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伸手摸向自己小腹,那里平坦又平静,仿佛昨晚山崩海啸般的疼痛只不过是片刻的噩梦。
没等她细思,骤然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小舒不适地皱眉,用手遮挡眼睛。
油亮阳光像蜂蜜糖壳裹着一道漆黑模糊的影子,缓步来到她床边,蹲下,仰头看她。
“你感觉怎么样?”一道温柔可亲的女声问她。
小舒缓了半分钟,把手拿下来,试图坐起来看她。她一动,月退间湿热,摩擦簌响,江凌舒一愣,她来月经了?昨晚是痛经吗?她从来不痛经的。
谁给她换的卫生巾?
“你是,哪位?”她双手撑床,注视面前的女人。
女人一头金发,瘦长脸型,颧骨高挺,额头约等于鼻长,下巴短促。形容略冷峻,唯独一双碧眼像被阳光晒暖了的绿河,温柔如海草在她眼里荡漾。
“尤利娅·海尔曼。”女人柔声道:“我是你的医生,也是管家,或者厨师。你醒的时间比我预估的早,你饿了吗?”
江凌舒摇头,接着问她:“海尔曼小姐,是他雇的你吗?他人呢?”她怎么回来的,怎么完全没印象。
“是海尔曼夫人。我结过婚了。”女人笑道:“也可以叫我尤利娅。BLanc小姐,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我不知道我真正的雇主是谁。他们不让我问,我也不想知道。”她友好地眨了下眼,“您也千万别告诉我。”
小舒略一思忖,点头:“所以,你来到这里后,屋里只有我,你没见到别人?”
“是的。”尤利娅说。
“当时我在哪?”她一把抓住尤利娅的手,问:“我是不是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尤利娅被她问得怔住,她说:“没有。我来到这个房间,当时没关门,你就躺在这张床上,和刚刚你醒来时一样。但你确实在流血,那只是生理期到了。我帮你换了卫生巾。你身体不舒服吗?”她面容满是关切。
江凌舒皱眉端量,“你帮我换的?我,我没醒吗?”
“没有。”尤利娅微笑说:“你睡得很香。是不是做了很长的梦?”
屋内寂静,能看见灰尘在光线里漂浮的寂静。
沉默半晌,小舒垂下眼,回答她:“是吧。”
她毫无疑问是做了一场梦,但这场梦何时开始的她不确定,持续了多久,一天还是一个月?
坐了一会儿,江凌舒精神逐渐萎靡。尤利娅给她吃了点东西劝她好好休息,她又把窗帘拉上了。
厚重的窗帘布严严实实紧密地垂到地面,两边被人加固了,半丝阳光都钻不进。
沉浸在黑暗里,江凌舒不由得去想,他在哪里?他人去哪了?跟她说过了吗?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锤了两下自己脑袋,宛如传说中醉酒断片的人,她记忆在某一点戛然而止,后续仅存细碎的小片段,一句话,或者一个影子。
她只记得Daniel说他要出差一年,要她等他。他去哪里出差,为什么去那么久?这些他交代了没,她无从想起。
她可以打电话问他。但在拿起手机的瞬间,小舒踌躇又把它放了回去。
放到枕边,她侧眸凝视它。它一声不响。
一连十五天,尤利娅尽职尽责照顾她。她精明能干,做菜手艺一流。
江凌舒面对一桌菜,时常想,哪怕历史上所有的德国皇帝加在一起,都没有她吃得丰盛。
她没给过尤利娅买菜钱。她做饭用的都是顶级新鲜昂贵的食材。
她这次月经期延长了两天,尤利娅说是正常的。
江凌舒摇摇头,不跟她辩解,她给自己约了个医生做检查。
尤利娅陪她去的。检查结果也是一切正常。
怎么会正常呢?明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对劲了。
坐在后花园的橡树下,江凌舒凝望着三座墓碑。她一坐就是半天,等到尤利娅来叫她,惊呼地让她至少带条毯子。
“小姐,不要直接坐在地上,土地又硬又凉。”
小舒舀着汤点头说“嗯”,然后告诉她:“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明天起你可以休息度假,不用再来了。”
尤利娅没有听太明白,她小心地问:“对不起,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明天要出门?还是——”
“我不需要你照顾了。”江凌舒看着她问:“你的工钱怎么结?按月还是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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