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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铸剑(5)

“为兄好看吗?”谢婴麟头也不抬,含笑问。

橘怀袖冷冷道:“中人之姿,不过尔尔。”

“秀秀眼光真高。”谢婴麟放下手中情报,撑住下颌看向橘怀袖,“来吧,你我兄弟二人夜话一场。”

“你先。”

谢婴麟抬手列出三个物件:那只吴绿水的小碗,一只素白茶杯,一个青瓷药瓶。

“秀秀请看。”

一张灵符飞出,绕着三件器具蹁跹一圈,随即消散。橘怀袖淡淡道:“唯一的价值是给放里面的药石提供灵气保鲜,大路货。出处?”

“小碗在我库房的角落吃灰,茶杯是隋阳李氏收到的随礼,药瓶则由一个小剑修的师门发下,日常备用。我猜,最后通通都会查到一个无名小作坊头上。”

橘怀袖指尖一弹,一枚骨简飞向谢婴麟:“若查来查去,结果和这些早就翻烂了的地点撞上,难免让我怀疑谢家的实力。”

谢婴麟一把接住骨简,灵识一扫,里面果然记录着几家早被翻来覆去查过数次的小作坊,结果无一例外都指向了死胡同。

他收起骨简,慢条斯理道:“别急,虽然贵派杀手佼佼者如云,可又有几个能如为兄这般,既看得懂,又查得到?更何况,还有好心人,正急着把线索往我嘴里喂呢。”

橘怀袖撩起眼皮:“谁这么聪明,想牵着你的鼻子走?”

“秀秀真看得起为兄,”谢婴麟把玩着扇坠,移开话题,“你呢,在听雪楼大闹一场,可有为兄这般好运气?”

橘怀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此前你说,吴绿水当年是被污蔑盗窃,但我的结论刚好相反——”即使隔着面具,他的视线里也能觉察出挑衅:

“不是污蔑。”

静室内倏然一静,只有香炉青烟笔直上升。

谢婴麟摇扇的手微微一顿,凝神看向橘怀袖:“哦?”

橘怀袖语气中藏着一点小得意:“说说看,你笃定吴绿水是被污蔑,有何证据?”

谢婴麟用折扇敲敲眉心,道:“简言之,有两点。第一,王氏当初咬死是吴绿水盗走了他们的传家宝神照石,此物独一无二,天下皆知。但在徐青山掌权后,那柄让她真正名扬天下的神照剑,剑基就是真正的神照石。虽然徐青山和王氏都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但若当年神照石当真被盗,徐青山手里的神照石,又是哪儿来的?”

“第二点,我翻过当年的卷宗,所谓‘失窃’发生前,王氏宝库的阴阳防护符上,有被篡改的痕迹。更何况在案发当天,防护符中专管记录气机的阴符,是先记下了吴绿水的气机,然后才被关闭,而非王氏所言是被破坏。吴绿水真要行窃,怎么会先留痕再动手?这缕气机,摆明是有人刻意留下,拿来栽赃用的。”

橘怀袖悠悠抬起手,假意鼓掌:“当真严丝合缝,证据确凿。”

谢婴麟一笑,做出“请”的手势:“那么,秀秀对此有何高见?”

橘怀袖抱起手臂,微扬下巴:“求我,我就告诉你。”

谢婴麟眉梢微挑,道:“不妨先说,也让我想想,得备上多少诚意来求这一句。”

“你赊账上瘾?”橘怀袖呛了一句,才道:“你的推测,若只从阴阳防护符的篡改记录看,确实有理。可惜,在下不才,恰恰是个符箓高手。”

谢婴麟微笑称赞:“秀秀当真虚怀若谷。”随即又在橘怀袖反唇相讥之前调转话头,“愚兄愿闻其详。”

橘怀袖懒得和他计较,指尖一弹,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应声飘出,怀里抱着一团真气,不远处出现一张真气钩织的小展物架。

“当年徐青山新嫁,王氏为表认可,在春祭上请出神照石,为新妇赐福。不料神照石数百年来头一次降下异象,和徐青山产生了共鸣。仪式结束后,当时的王氏大长老王镇岳,亲自将神照石放回了宝库。”

纸人笨拙地走到置物架前,腾出手拿着一张小符碰了一下展物架,然后准备把真气放到展物架上。但就在真气触碰展物架的瞬间,小纸人的一只手迅速按了一下另一张藏起来的小符,置物架一闪。就在置物架由金变银的一刹那,它将真气放到了置物架上。

下一秒,置物架恢复金色,小纸人垂手侍立,等待下一个指令。

橘怀袖道:“传闻王氏要栽赃吴绿水,所以当时放回的,是伪造的假神照石,王镇岳为了不触发阴符的警报,在放回的一瞬间关闭了阴符。对此,你怎么看?”

“敢问橘大师,阴阳防护符,尤其是用于神照石这种级别宝物的,当真能被天符关闭吗?”

橘怀袖不置可否:“现在轮到你说。”

“那为兄只好献丑了。”

谢婴麟正色道:“据我所知,阴阳符分为三符,天符用以监管阴阳两符,阳符用于开启阴符,阴符负责镇守宝物。阴符标记宝物后,每当宝物在阴符的范围内取出或放入,都会被记录下一缕气机。”

飘在半空的小纸人挠了挠脑袋,开始围着置物架上的真气球转。谢婴麟伸手飞出一星真气弹在置物架上,吓得小纸人连忙护住真气球,随即冲到谢婴麟眼前,整张纸都变红了。

谢婴麟拿住纸人,继续道:“而我在机缘巧合下,恰好看过王氏这张阴符的记录。为兄不才,唯一能看懂的,是从阴符初次启动,到被彻底破坏为止,记录下的气机都没有过变化。”

“没有断点,没有错记,没有漏记。”谢婴麟的狭眸中泛出锐利的兴味,“所以,再次请教橘大修,阴阳防护符,当真能被天符关闭吗?”

橘怀袖这才轻启金口:“答案是,否。”

说罢,他一弹响指,纸人狠狠烫了谢婴麟一下,谢婴麟张开手,纸人立刻跑回橘怀袖手里,把自己身上的褶皱抹平。

橘怀袖妥善把纸人收起,这才道:“就在方才,我也看出了一件事。”

“哦?”

“搅局的手,害群的马,墙头的草,说的就是你。”橘怀袖嘲讽道,“连百年前的王氏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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