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不得劲。
自打那天吃了碗麻辣烫后，他的胃就没消停过。不是胀气就是反酸，吃了胃药也不见好，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还会干呕，闻到油烟味儿的时候，那股子恶心劲儿又上来了，甚至连尹卓做奶茶的时飘出来的奶香味都能让他难受上半天。
苏砚窝在沙发上，双腿蜷在一起，懒洋洋的，怀里揣着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啃，薯片的渣滓掉在身上，也没管，就那么瘫着，像是只猫，时不时还打着呵欠，伸伸懒腰。
“尹卓。”他叼着薯片，含糊不清的开口。
“嗯？”尹卓正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啦的。
“我总不能得了什么绝症吧？”
尹卓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水，朝着他那边瞥了一眼：“你说什么？”
“就是——”苏砚把薯片放下，坐直了身体，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我这胃老不好，吃了药也没用。而且最近还觉得累，睡也睡不醒，你说会不会是……”
“是胖了。”尹卓打断他。
苏砚愣住了：“嗯？什么啊？”
尹卓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你最近变胖了，自己没觉察出来吗？都圆了一圈了。”
苏砚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好像肉是多了那么一丢丢？他又低头看着自己肚子，身上的家居服松松垮垮的，看不出什么异样。他用力的吸了口气，然后奋力的把肚子收回去，吐了口气，拍了拍肚子，明明上面的肉也没多少嘛！
“这叫心宽体胖，”苏砚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懂，烦心事少了，自然而然就胖了，再说以前那么瘦，骨头都能摸得到。”
尹卓看了他一眼，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钥匙，“行吧。我今天去店里，你就乖乖在家休息。要是实在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苏砚摆了摆手，重新窝会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又把那袋薯片捞了起来，“你走吧，别管我了。”
“一个人在家锁好门。”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别吃太多薯片，那玩意儿容易上火。”
“你快走吧，什么时候这么罗里吧嗦的！”
“咔哒……”门开了，紧接着“吱呀”一声，“哒哒哒”的下楼声响起来。
等着尹卓走了，苏砚放下手里的薯片，磨磨唧唧的来到镜子前，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似乎是多了点儿，以前他的脸型是尖的，下巴那里是圆润了不少，捏上去软乎乎的，像是糯米团子。
他又伸手探入自己的衣服里，肚子软乎乎的，原本还能隐约摸到的腹肌的线条，现在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软绵绵的肉，摸起来手感还不错。
苏砚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把衣服撩起来一点儿，侧身对着镜子。
腰确实长了点儿肉，但不多，他拍了拍肚皮，软乎乎的，“咕噜噜路”的一阵响，又看了看桌上的薯片，突然就没了胃口。
苏砚把薯片袋子封好口，放到一边，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腿晃了晃。
不行。
他得去医院查查。
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万一是胃溃疡呢？万一是更严重的毛病呢？他才十八岁，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他，他还想自己挣钱买大房子呢。
苏砚从沙发上跳下来，换了身干净衣服，拿了零钱包和手机，出了门。
他没有跟尹卓说。
不是什么大事，查完了回来就行。省得尹卓又瞎操心，放下店里的生意跑回来，今天还有个大单子，尹卓也不容易。
医院不远，坐公交车也就五站地。
苏砚下了车，走进门诊大楼，挂了消化内科的号。
等叫号的队伍很长，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刷了十几分钟，实在刷不下去了，心里疑神疑鬼的，想着最近的状态，太不对劲了，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砰砰砰的跳。
“苏砚——请到一号诊室就诊——”
广播叫了他的名字。苏砚站起来，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台电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坐在那里，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上别着工作牌：沈明远，副主任医师。
沈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坐吧。”
苏砚绞着手指，磨磨蹭蹭地坐下来，紧张的不敢抬头看医生。
“哪里不舒服？”
“就是……胃不舒服。老想吐，吃不下东西，闻到味道就恶心。还犯困，睡不醒。”
“多久了？”
“大概……两个多星期吧。”
“做过检查吗？”
“没有。就自己吃了点胃药，但是不怎么管用，就没在吃了。”
沈医生点了点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了几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开一个血常规加HCG，对，加急。”
挂断电话，他把化验单打出来，递给苏砚，“先去抽血，结果出来了再过来。”
苏砚接过化验单，站起来，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
“小伙子。”沈医生忽然叫住他。
苏砚回头。
沈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去吧。”
抽血的时候苏砚没敢看。他把脸别过去，咬着嘴唇，针扎进去的时候“嘶”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睫毛扑闪了好几下。
护士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别怕，很快就好了。”
苏砚皱着眉，看着试管，足足有四支，就该早点儿来医院看，指不定就没这么麻烦了。
苏砚从采血处出来，用力按着胳膊，等待结果的时间有点儿长，前面也有不少化验的人，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上，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轮到苏砚，叫号屏上才出现他的名字。
沈医生正在看电脑上的报告，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坐吧。”沈医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
苏砚坐下来，手指又开始绞了。
“苏砚，是吧？十八岁？”
“嗯。”
沈医生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了：“恭喜你，怀孕了，三个月。”
苏砚瞬间变了脸色，这不对劲，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脑子“嗡”的一声。
“您……您说什么？”苏砚的声音有点抖。
“你怀孕了，都三个月了。”沈医生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指标清清楚楚的，HCG高出正常值几十倍。小伙子，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苏砚盯着屏幕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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