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在最后一名圣女的蓝色衣袍消失在窗口时,整座塔突然拔地而起,孟夏三人眼见着塔周燃起熊熊大火,一个赤角红身的庞然大物浴火而出。
魔物,现原形了。
孟夏她们护在“圣女”身前,警戒地步步后退。而与此同时,崖下骤然云破雾开,三道身影直冲而上,其中那道青影如飞天之鸟,以翱翔九霄之势凭空而立,正是小五。
两个时辰前——
在高空坠落的时候,李玦能感受到小五温热的身体在怀里一动不动,有着和她平时完全不同的乖巧。李玦一低头就看到小五颊边的皮肤白净得几乎透明,睫毛在风中颤动着,像起飞前振翅的蝴蝶。
他们的心脏贴得极近,薄薄的几层膈膜完全阻拦不住他们共振的心跳声。李玦的心跳太快了,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下落的失重给心脏带来的压迫,还是,他太紧张了。
山风呼啸着,李玦将小五紧紧抱住,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避免太大的风力冲击。
借着下落的风险,一切似情人般的心意相通都顺理成章。
然而片刻后,李玦就没有心思去为这种事紧张了,因为他发现,他们下降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并没有因为远离朱雀塔而恢复修为,崖下的压制依旧存在。
掉到半途不可能再上去,李玦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维护平衡和下降的趋势。这么高的悬崖,以他现在的修为掉下去只会粉身碎骨,自己粉身碎骨不要紧,小五还在怀里。
李玦目光扫到崖边的长藤,单手抱着小五的腰一个旋身,另一只手一把够到长藤,在崖边用力一踩,藤蔓就带着俩人向外冲去。
待长藤往回荡时,李玦注意方向,认准了崖边一处平阶,在长藤终于靠近平阶之时,“铛——”,落安飞身而出,插在平阶上的石壁中,插入足有五寸,嶙峋山石被激得飞落。李玦一个飞身,揽住长藤的手火速放开,一把抓住落安匕柄,借着落安之势带着小五整个摔在平阶上。
“砰——”李玦的后脑、脊背和腰椎重重地摔在山石上,他想开口问小五怎么样,可没撑住,头一昏,晕了过去。
李玦醒来的时候,小五正猫一样地趴伏在他胸口,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李玦与她对视了半天,在小五玻璃一样的瞳孔里隐约看见自己的影子,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俩在做什么。忙要起身,又怕起身把小五摔了,只得半撑着身体,要起不起。
小五命令他:“躺下!”
李玦只能依言躺了回去。
小五伸出手指,一点点地触碰李玦的脸。李玦疼得“嘶”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的脸上还有伤口,这伤口在下落的途中受到强风,已从线至面,整张脸都是血了。
李玦有些担忧地问:“很吓人吗?”
小五不答他,却突然凑近了身体,李玦先感受到小五湿润的呼吸,然后,伤口处一凉,什么湿滑柔软的东西从上面拂过。等李玦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他头皮一乍,整个人像触电了似的,惊坐了起来。
小五被他掀翻在地,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李玦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小五舔了他,小五怎么能舔了他?!可这个时候他又顾不得这些,急着问小五:“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小五眨了眨眼:“我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李玦:“那我给你治!”
小五耍赖:“不要,你躺回去,我像刚才那样看着你就好啦。”
李玦面色肉眼可见地惊恐,想也没想:“不行!”
小五脸上撒娇的神色褪去了,她微眯着眼,目光中有隐隐的狡黠又饱含恶意的光:“为什么不行?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难道我看错了你,你不过是叶公好龙?”
李玦脸都白了,心事被当事人以这种语气摊开来简直让他无地自容,他徒劳地辩解:“我没有,真的没有···”到最后语气渐渐无力,他恍惚地产生一个念头,好像事情被他搞砸了。
小五凝视着他的神色,良久,她往旁边移了移,靠坐在一边,环抱着胸,闭上眼,让头脑微微冷静下来。她其实也没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恶作剧么?逗李玦好玩,过分了可就不好玩了。
再睁开眼时,小五声线已平稳下来:“我想,这里封印未解,反倒证明陵女真的在这崖下,否则没有必要在这里设置这么强的封印。而陵女一旦从塔上跳下来,就会遇到和我们一样的问题,修为无法恢复,既逃不掉,继续下降还有可能粉身碎骨。
那她应该也会就近找一个凸出来的石阶藏起来,再慢慢想办法。不过问题是,这个悬崖这么大,到哪儿找她落下去的石阶。”
李玦听着,有些庆幸小五还愿意和他商量正事。他努力使神色冷下来,声线也冷下来:“有个办法,我按照直线落下由近及远的原则一个个去找。”
小五:“这很容易受伤。”
“没事。”李玦道,随后又补充,“不会的,不会受伤的。”
小五看着他,眸色晦暗不明,最终点头道:“你去吧,发现了什么及时告诉我,不要一个人行动。”
“好。”
李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不敢继续和小五待下去,心事被强行摊开来让他恐慌,他害怕小五真的因此厌弃了他。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一开始他愿意跟着小五回琭琭谷的原因就不单纯。而一旦心有所动的话,又怎么会不滋生欲望。
但他对很多事物的理解异于常人。比如,想归想,但他对小五最真切的态度是远而观之,不可亵玩,一旦超过某个界限他反倒生出不安。不是小五是他师父的缘故,他早就不把这些世俗伦理放在眼里了。只是习惯,习惯不和任何人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
可今日太失礼也太冒犯了,小五会怎么想他?呵,他有些自嘲地想到,凡人、凡人中的男人,那是最不可控的动物,他也不例外。
可是,,,他终于一脚踩上了一块凸起的崖阶,落地的一瞬间,他又不自禁想起小五在他脸部的伤口上落下的湿漉漉的吻痕,他的脸上到现在仍有酥酥的麻痒。
他好想她,才分开这片刻,他已经生出了见不得光的思念。
……
一个多时辰之后,李玦终于回来了,小五照例向他伸出手,示意背她,就好像刚刚那些都没发生过。
李玦也乖乖蹲了下来,将小五背在背上,用绳子捆紧了,这才攀着藤子,一路荡到了李玦找到的地方。
这是一块山洞,及人高的野草将洞口完全遮蔽了,李玦能在空中看到它也是有一双慧眼。
李玦拨开野草,将小五牵在身后率先进去。洞道晦暗逼仄,还有几分潮湿,李玦一边开路一边道:“这洞道尽头有个宽阔些的山洞,我刚刚过来时在山洞口看到了几只鴸鸟,像是在守着那山洞。一座山洞怎么值得几只有灵力的鸟守着,我就猜测,如果陵女真的没死,非常有可能在这里。我不敢太打草惊蛇,就想着先把你接来再说。”
小五被护在身后,赞同道:“嗯,做得好。”
李玦微微勾起嘴角,刚刚复杂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了。
洞道狭窄,两人需侧着身子才能过去,尖锐的洞石抵在胸口,李玦有些呼吸不畅。但他还是紧紧牵着小五:他能过去以小五的身形必然也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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