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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戬与空

【戬空】他们被风留下

CP:杨戬x孙悟空

类别:架空现代

雷文预订,一定会雷,入内请自带避雷针。

关键词:失足少女未婚生子、孙悟空无性设定、小妈文学、狗血三角、兄弟外甥伦理大戏

第一章、戬与空

张昊记得那天的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绵长的秋雨,打在窗上像无数根针在刺。他站在张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父亲亲手种的银杏树,叶子还没黄透,就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小姐回来了。”

他没有回头。

张瑶是被两个佣人架着进来的。她刚满十七岁,怀里抱着一个用毛巾被裹着的婴儿,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她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张昊,先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咬着牙往前迈。

“哥。”

张昊转过身来。他今年十八岁,继承了父亲所有的威严——这是旁人说的。实际上他只是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收起所有表情,像一扇门沉沉地关上。

“爸和妈呢?”张瑶四处张望。

“去欧洲了。”张昊说,“下个月才回来。”

张瑶脸上闪过一丝庆幸,但很快又被恐惧覆盖。她把怀里的婴儿抱紧了一些,那孩子大概刚出生不久,小脸皱巴巴的,正在睡。

“哥,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没办法了,那个男的跑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找谁……”

“所以你想起你姓张了?”

张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张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个男的,”张昊问,“是谁?”

“他叫……叫陈旭,我们在网上认识的,他说他会娶我,他说——”

“他说什么你都信。”张昊打断她,“你十七岁,怀孕九个月,你连说都不说一声,你就把这个东西生下来?”

“他不是东西!”张瑶突然尖叫起来,把孩子抱得更紧,“他是我儿子!”

婴儿被惊醒了,哇地哭了出来。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尖锐而刺耳。张瑶慌乱地哄着孩子,眼泪砸在毛巾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昊看着她。这是他唯一的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连书包都是佣人收拾的。她十五岁开始混网吧,十六岁跟人跑去外地,十七岁大着回来。父母气得住了院,她说她要去跟那个男人过日子,然后就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怀里多了个孩子。

“你打算怎么办?”张昊问。

“我……我想先在家住几天,然后去找工作,等我攒够了钱……”

“不可能。”

张瑶愣住了。

“这个家,”张昊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让张家成了全城的笑话,你知道吗?亲戚朋友,当面说‘孩子还小不懂事’,背地里怎么说的?张家的女儿,未成年就被搞大了肚子——”

“你够了!”张瑶嘶吼起来,脸上的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你就知道面子!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他打了我两次,我把所有钱都给了他,我生孩子的钱是借高利贷的,哥,高利贷,要不是没办法我怎么会回来找你——”

“那你就该想清楚再脱裤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客厅安静了。

张瑶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那里。婴儿还在哭,但她的手臂慢慢垂下来,孩子差点滑落,她又猛地抱住。

她看着张昊的眼神变了。从哀求,到恐惧,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绝望。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腿上绑了石头。佣人想拦,看了看张昊的脸色,没敢动。张瑶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着。她弯下腰,嘴唇贴在孩子的额头上,贴了很久。

她没有回头。

“哥,”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你以后也会有孩子。”

然后她走了。

雨幕像一匹灰色的布,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张昊站在客厅中央,站了很久。管家老周从走廊那头慢慢走过来,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少爷,要不要派人跟着小姐?”

张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张瑶站过的地方有一小摊水渍,正在慢慢渗进木头的缝隙里。他看着那摊水,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小,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印子。

“把地擦干净。”

他说完,转身上了楼。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迟缓的心跳。

他没有回头。

张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雨已经停了,但风没有。深秋的风从背后推着她,像一只不耐烦的手。她抱着孩子穿过大半个城市,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从后面追上来,又跑到前面去,再被下一盏路灯吞掉。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还吃着奶。张瑶低头看他的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晃过去,那张小脸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想起自己怀着他的那些日子。没有产检,没有营养品,住在地下室里,吃最便宜的泡面。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摸着肚皮跟他说,宝宝你忍一忍,等爸爸回来就好了。

她想起生他的那天。没有无痛,没有家属签字,她一个人躺在产床上,疼了十四个小时。护士问她家属呢,她说在外地。护士又问那孩子的父亲呢,她说就是在外地。护士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她见过很多次了,已经不觉得疼了。

她把孩子生下来了。护士把他抱过来,说是个男孩,很健康。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光都落在这张脸上了。

她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她不敢告诉任何人那个名字是什么,因为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叫这个名字了。

天快亮了。

仁爱福利院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院墙是灰色的,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砖。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白底黑字,被雨水泡得起了毛边。铁门上了锁,里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落了一地的叶子。

张瑶站在门口,腿发软,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她靠在墙上,墙上的水渍洇湿了她的后背,冰凉的,但她已经不觉得了。

她低头看孩子。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嘴巴一抿一抿的,像是在找奶。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对不起。”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妈妈养不活你。”

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在孩子脸上,孩子眨了眨眼,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把脖子上的玉坠取下来。那是她从小就戴着的东西,据说她曾祖母留下的,只传给家里的长女。她戴了十七年,洗澡都没摘过。

她把玉坠系在孩子襁褓的带子上,系了两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掉。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在孩子的额头上,贴了很久。孩子的皮肤是温热的,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味。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宝宝妈妈爱你,想说妈妈不是不要你,想说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

她把孩子放在福利院门口的台阶上。台阶是水泥的,很凉。她怕孩子着凉,想找什么东西垫一下,但翻遍了口袋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她把纸巾展开,垫在孩子的头下面,薄薄的一层,什么用都没有。

她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咬得太用力了,咬破了自己。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

她没有再看孩子一眼。她怕自己一看就走不了了。

她转身,走进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那黑暗厚重得像一堵墙,把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吞没了。

垃圾桶旁边有一只野猫,歪着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喵了一声,然后跳上了墙头。

孩子躺在台阶上。秋风吹过来,吹动那张垫在头下面的纸巾,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天上有几颗星星正在慢慢隐去。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天快亮了。

杨院长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

这是她三十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先烧一壶水,然后去院子里喂那些野猫。她六十三岁了,头发花白,腰不好,走路的时候微微弯着。她信佛,吃长素,院里的孩子都说杨奶奶身上有一股香火味。

那天早上她推开铁门的时候,先是看见台阶上有一团浅蓝色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哪个孩子落在外面的衣服。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毛巾被裹着的襁褓,毛巾被已经湿透了,颜色深了一大片。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是个婴儿。很小,很轻,小脸冻得发紫,嘴唇青白。但还在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麻雀。

杨院长把孩子抱起来,贴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秋衣,她感觉到了孩子的心跳。又小又快,像一面鼓被人慌乱地敲着。

“不怕了,”她低声说,声音微微发颤,“不怕了,奶奶在。”

她把孩子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烧了热水,用毛巾一点一点地给孩子擦身子。孩子的身体冰凉凉的,毛巾碰到皮肤的时候,孩子哆嗦了一下,但没有哭。

“可怜的孩子。”她低声说。

她给孩子冲了奶粉,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然后把奶嘴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像饿坏了,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拼命地吮吸,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喝了大半瓶,打了奶嗝,嘴角溢出一小口奶,杨院长用毛巾轻轻擦掉,孩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杨院长把孩子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孩子睡得很沉,很安稳,好像从来没有被人抱过一样。

她这才想起襁褓上系着的那个玉坠。

她把玉坠解下来,放在手心里端详。玉质温润,成色极好,通体碧绿,只有中间飘着一丝白絮,像一缕烟。背面刻着一个图案,像是一个篆书的纹样,但究竟是什么字,她看不太清楚。杨院长不太懂这些贵重东西。

她把玉坠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在孩子身上,说明这家人不是真狠心。可既然不是真狠心,又为什么要扔呢?

她把玉坠收进抽屉最里面。那里还收着其他孩子留下的东西——一把小银锁,一只洗得发白的布老虎,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红纸条。

每一个物件背后,都有一段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故事。

“给你起个名字吧。”她对睡着的孩子说。

她翻了翻桌上的日历。今天是个平常的日子,没有什么特别。她又想起自己信的那些佛经,《金刚经》里有一句话她很喜欢——“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她不是一个念过很多书的人,但她知道“戬”这个字。那是以前在庙里听一位老和尚说过的,“戬”是福的意思。她希望这个孩子的命能好一点,不要再受苦了。

“就叫杨戬吧。”她说。

她把这个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登记本上。杨,是她自己的姓。她是这孩子的家长了。

“戬是福。”她低头看着孩子,孩子睡得很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美梦,“奶奶希望你是个有福的人。”

窗外,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升起来。金色的光照进屋里,落在孩子的脸上。

他翻了个身,小手攥成拳头,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东西。

三年后的国庆节,已经退居二线的张家老两口从三亚旅游散心回来。

那天天气很好,十月的天高得不像话,蓝得没有一丝云。张老先生坐在副驾驶上打着瞌睡,张老夫人坐在后座,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司机老赵开得不快,国道两边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影子从车身上滑过去,像一道道闸门。

路过一个施工工地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个纸箱。起初以为是垃圾,车开过去了。但开出十几米,张老夫人忽然说:“倒回去。”

老赵不明所以,但还是掉了头。车停在那只纸箱旁边。

张老夫人自己下的车。她五十六了,腿脚还利索,就是腰不太好。她弯下腰,掀开纸箱的盖子——

里面有一个婴儿。

很小,比她在电视上见过的婴儿都要小。脐带上的纱布还没拆,用一根红绳系着,绳结已经松了。婴儿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连体衣,脚上套着一双小袜子,袜子已经蹭掉了一只,露出几个圆滚滚的脚趾头。

婴儿没有哭。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安静地看着她,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玻璃珠。

张老夫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了。

她把婴儿抱起来。婴儿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物。她解开连体衣的扣子,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什么都没有。

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婴儿的下身光洁平滑,没有男□□官,也没有女□□官,只有一个小小的尿道口。

张老夫人把孩子贴在脸上,婴儿的脸颊凉凉的,但贴了一会儿就暖过来了。婴儿慢慢转过头,用嘴唇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找奶。

张老夫人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老头儿,”她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哑了,“你过来看看。”

张老先生下了车,凑过来一看,也沉默了。他活了六十岁,什么事没见过?但这种天生没有性别的孩子,他只在报纸上见过。

“这是被爹妈扔了的。”张老夫人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婴儿说话,“生了个畸形的,不要了。”

婴儿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来,露出粉色的牙床。没有声音,就是一个无声的笑,像秋天里最淡最淡的那一缕风。

“老头儿,”张老夫人抱着孩子不撒手,“我们养吧。”

张老先生犹豫了。不是他心狠,是他知道自己什么岁数了。六十,老伴五十六,这把年纪再养一个婴儿,怎么想都不合适。万一他们走了,这孩子怎么办?

“送福利院吧。”他说。

“送什么福利院!”张老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但马上又压下去,怕吓着怀里的孩子,“这孩子到了福利院能过什么好日子?你看这眼睛,多好看。我们养,养到哪天算哪天。”

张老先生看着老伴的脸,想起三年前女儿离家出走的事,想起儿子这些年变得越来越冷硬。老三口,这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笑声都没有。

“那就养吧。”他说,眼眶有点发红,“你说了算。”

他们把孩子带回了家。

张老先生翻了三天的字典,翻到“行”这个字。行的意思有很多,可以走路,可以做事,可以通达。他把字典合上,说:“就叫张行。”

张老夫人说好,小名就叫行行。

“行行,”她抱着孩子,用手指轻轻点他的鼻尖,“你叫行行,你是张家的人。”

孩子打了个喷嚏,逗得老两口都笑了。

那几天是张家这三年来最温暖的日子。

张老先生每天早起给孩子冲奶粉,手法生疏,奶粉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张老夫人笑他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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