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缪想了想:“不是江郁故放的吗?”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江郁故?”
“嗯,”邬缪道:“他来得比我早,所以我认为应该是他。”
“谢谢……”
“不客气。”邬缪又低头看书了。
得到这样的答复,明华潋失望的情绪差点就流露在脸上,又有点庆幸,幸好刚才没有直接去问宫昭。
真是丢脸。
强烈的失望感让他近乎失魂落魄地坐下来,为了避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装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度过了漫长又魂不守舍的音律课之后,对江郁故道:“江郁故,你为什么把东西放在我桌案上?”
没有得到回应。
一回头,他发现江郁故把脸埋在臂弯里,似乎还在睡着。
不过明华潋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江郁故总是这样,一到学堂就埋着脑袋睡觉,尤其刚才还是音律课,江郁故好像尤其厌恶这门课,听他的说法,似乎是觉得音律课呕哑聒噪,对听觉极不友好。
他犹豫了下,推推江郁故的肩膀:“喂,江郁故。”
肩胛骨微微颤动,江郁故醒过来了,慢吞吞打着哈欠,睁开了朦胧模糊的眼皮。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江郁故的肩膀上,正打算收回去,江郁故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明华潋蹙眉:“啊,你戒指硌到我了……”
江郁故怔忪一瞬,缓缓松开了手掌,似乎刚才握住他手腕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行动。
“抱歉。”江郁故刚醒来时,语气比平时更柔和平静:“不过这不是戒指。”
明华潋:“那是什么?”
江郁故慵懒地往后一靠,自然而然举起手臂,展示手指上深色的海陬石:“约指,在我们那里是一种约定信物。”
约定信物?
明华潋:“所以你是因为约定才佩戴它?”
江郁故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
明华潋也是第一次听到约指这种说法,盯着那枚神秘的海陬石,心里觉得十分好奇。以江郁故这样的性格,会和什么样的人定下约定,居然还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但好奇归好奇,他觉得自己跟江郁故的关系没有到能刨根问底的程度。
他指向桌角包装精美的福云记礼盒:“这个是你送给我的吗?”
“不是啊。”
江郁故道。
明华潋的心微微一跳,不是江郁故难道真的是宫昭?但江郁故紧接的后半句话又让他心情平静了下来:“是我母亲让我给你的。”
“……你的母亲?”
江郁故认真道:“嗯,估计是觉得我这次地缘课考试有长进吧?我说是因为看了你的笔记。”
明华潋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但之前本来就没抱多少希望,现在也不知道有多难过。
只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江郁故提到父母。
像是娄绣石、夏淳的父母总是会派人过来敦促他们的学业,但江郁故的父母似乎格外神秘,他从来没有见过。
江郁故又打了个哈欠:“她非要感谢你,不喜欢的话,就拿去丢掉吧。”
“算了……丢掉多可惜。”明华潋道。
听见他这么说,江郁故用一种表扬的语气说:“哦,节俭也是一种优秀的品格。”
这时,严再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诶?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严再樟灵活的眼珠左右摇晃,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直到他对上江郁故的视线。
江郁故倦怠的抬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与江郁故华丽的脸相得益彰的,是他长而密的睫毛,眨动时本该显得煽情,但在映衬冷淡的面孔的映衬下,就显得格外冰冷,锐利。
严再樟就像被锋利的刀刺中一样,仓促地收回了视线。
明华潋:“什么事?”
严再樟没再往江郁故那边看。
而是走近两步,凑到明华潋的耳边:“你这样不对吧……”
明华潋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哪里不对?”
严再樟提醒他:“明华潋你不是一向黏着宫哥,现在为什么又和江郁故走这么近?”
明华潋差点露出荒唐的表情。
但即便是他想要收敛,在看到严再樟严肃的面孔时还是感觉荒谬和可笑。
然后他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再樟似乎有些惊讶:“这好笑吗?”
明华潋反问:“江郁故和宫昭本来就是发小,就算我和他走近一点,宫昭会有什么不满吗?”
严再樟皱眉:“但你是宫昭的人。”
在嵇云学院,群体就像是狼群,当狼群中有着势均力敌的两头头狼,即使他们关系再好,下位者也不得不考虑追随的问题。
即便严再樟并不认同,但明华潋一直牢牢占据宫昭身边的位置,和宫昭关系最亲密。
即便江郁故和宫昭关系再好,也是少有的,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就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明华潋知道严再樟是什么意思,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宫昭的关系恶化的情况下,他很厌恶这种从属感。为什么他必须对宫昭忠心,而宫昭却可以和余温雪在一起把他丢下呢?
又不是什么附属品,他满心委屈。
但他向来是很冷静的,即便是很厌恶这种说法,表面依旧保持平静:“你到底有什么事?”
严再樟终于意识到还有正事要说。
用通知一般的口吻:“明日休沐,今晚宫哥邀我们一起玉椋楼小聚,你也去。”
明华潋回想起上次到宫昭宿舍玩牌的情况,心中深恶痛绝。
其实他向来就对这种聚会不感兴趣,比起打牌,他更想安安静静看书。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付出时间一定会得到回报,那就是学习。
何况现在宫昭的注意力都在余温雪身上,他去不去应该都无所谓吧。
“我不去。”
严再樟:“为什么?”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有其他的事要做。”
“什么事?”严再樟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难不成和江郁故有关?”
“……”
明华潋无语的看着他。
严再樟当他是默认了,用一种“你确定要这么做的”目光看着他:“宫哥特意要我带你去,你却要跟江郁故在一起?”
“别瞎说,不是这样的。”明华潋只好道。
偏偏这时江郁故不耐烦地开口:“叽里咕噜废话说完了吗?得知道礼貌啊。先来的人让了后来的人,后来的人就应该感激的尽快结束话题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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