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愣了一瞬,随即是心尖一跳。
谢疏白主动邀请她?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心里的那点离愁别绪顷刻间烟消云散,立刻点头如捣蒜:“去!当然去!”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车厢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的冰鉴丝丝缕缕地冒着凉气,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
沈知糯侧头打量着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眉眼疏淡,周身萦绕着一股非礼勿视的冷清气度,宛若一尊刻板精致的玉雕像。
她瞧着好笑,指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那股子刻板气,揶揄道:“谢首辅,您可是百官楷模,恪守礼教的典范。”
“如今与我这未出阁的女子同乘,就不怕落人口实,毁了清名?”
自始至终,谢疏白那双看似凝在虚空的眸子,余光早已将她笼罩了个遍。
闻言,那抹藏在深处的焦点微不可察地偏转,精准地落回她带笑的脸上。
沈知糯那点揶揄的笑意还未散去,便见他一贯清冷的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笑了。
不是一个礼节性的浅笑,而是谢疏白从未有过的神情。
仿佛万年冰封的雪山,被春风猝然吹开了裂缝,露出底下温润生机的翠色,霎时间万树花开,景致无双;
又似寒潭深处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柔光。
他平日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竟澄澈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坏了正好。”
他看着她,眸底深处是她读不懂的暗涌:“我娶。”
沈知糯只觉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她见过他冷若冰霜,见过他算计深沉,却独独没有见过这样的谢疏白。
这笑容太干净,太惊心动魄,像是把世间所有的清辉都揉碎在了他眼底。
实在是……好看得过分!
自第一眼见他起,沈知糯就觉得这张脸简直长在她的审美骨子里。
清冷如玉,精致如画,每每瞧见都恨不得将他按在墙上狠狠亲到那双漠然的眸子染上水光。
如今,这尊素来冷若冰霜的玉像,竟毫无防备地对着她笑。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沈知糯一个没忍住,凑上前去,在那抹惊艳了自己的笑容消散之前,结结实实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谢疏白的唇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丝清冽的质感,像是沾了晨露的玉石。
她做好了被他一把推开,甚至被斥责不知廉耻的准备。
毕竟这可是谢疏白,还是清醒着的谢疏白!
所以她亲得极快,一触即分,如蝶翼掠过水面,涟漪尚在,蝶已惊飞。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烫。
心跳得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咚咚咚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悄悄抬眼,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尊活的玉雕。
谢疏白依然还是维持着方才那个端正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仿佛被人点了穴。
只是那双刚刚还漾着春水般柔光的眸子,顷刻间凝滞了。
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所有的光影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他薄唇微张,似要斥责,又似想后退。
可那清冷的声线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抹残留在唇角的带着微甜气息的柔软触感,像一道无形的枷索,将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端正风骨,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他只是眸光凝滞地看着她,眸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
有错愕,有震惊,还有一丝茫然。
沈知糯在心里咂了咂嘴。
好家伙。
这是被亲傻了?
那颗狂跳的心,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后,非但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欢了。
他没推开她。
他甚至没有骂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戏!
一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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