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你的允许,擅自取了你的生辰八字,是我失礼。”
谢疏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清冷的沙哑,却异常真诚。
“你在方丈面前所说的,句句属实。”
“是我行事孟浪,心存私欲。”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抬起,直直地望进沈知糯的眼底。
沈知糯原本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要接,要刺他,要拿捏他,可撞上那道目光时,所有准备好的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眸子里面没有她预想的怒气,只有一片清澈坦然的歉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像是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合体统的事,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去够,够不到,也不恼,他只是有点空落。
“方丈乃我谢家至交,与我而言如半个祖父,今日之事,他不会泄露半分。”
“于你的名节、于睿王府的颜面,皆无影响。”
谢疏白说到这里,视线忽然偏了一瞬。
只一瞬。
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涌得太厉害,他来不及将它压回原位,便只能仓促地别开了眼。
那极短的间隙里,他脑海中仿佛快速地经历了什么天人交战,再抬眸时,那道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坦然而郑重:
“贸然带你来此,我只是……想多一个能说服你的理由。”
他看着她,喉结缓缓滚了一下,声音几乎低成了一声叹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带着他从不轻易示人的卑微:
“对不起。”
这一下,目光躲闪的人变成了沈知糯。
她设想过他会恼羞成怒,甚至备好了七八种应对的话术。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人非但不恼,反倒低了头,认了错?
还是这样坦然、这样郑重的认错。
被这样一双清冽的眸子望着,还长在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上,用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说着对不起……
这谁顶得住啊?
反正她顶不住。
沈知糯只觉得心尖上最软的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她抿了抿唇,忽然生出一股想捉弄他的心思,仰着脸,故作轻佻地挑了挑眉:
“你怎么就知道那会是说服我的理由?”
“万一方丈批出来的八字,是你我五行相克,八字不合呢?”
“是天煞的孤星配地煞的灾星,成婚之日便是谢、沈两家倾覆之时,你要怎么办?”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谁知谢疏白听了这话竟真的沉静下来,思忖了片刻。
他看着她,眸光专注而深邃,仿佛周遭万物都褪成了背景,只剩她一人立在光里。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每个字都落得极稳:
“不会有那样的结果。”
“为何?”
沈知糯好奇地追问,想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这么笃定。
“因为——”
谢疏白看着她,那双清冷禁欲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不是泛滥的柔情,而是像一个人守了二十几年规矩,忽然亲手将规矩踏碎,然后在废墟上只写了一个名字。
“若天意注定你我无缘,那便是天意错了。”
“我便访尽天下名刹,踏遍世外青山,总会有一个人,能勘破天机,说出实话。”
“什么实话?”沈知糯心跳漏了一拍。
谢疏白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的碎发,动作珍而重之,仿佛在触碰一件他此生唯一不敢失手的珍宝。
他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下那片温热,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笃定:
“实话就是,我心悦你,只要你愿意,旁的都不必你操心。”
“天若不许,我便改天;命若不从,我便逆命。”
“阿蛮,不论事天意也好,流言也罢,朝堂风雨、门第非议,乃至谢家祠堂里那几代祖宗的问罪……这些,我自会处置。”
“你只需知道一件事:我既认定了你,便不会让你为难。”
“你只管安心……”
最后一个心字还带着丝清冷的余韵飘荡在晃动的马车里,谢疏白眸中那抹近乎偏执的认真还未褪去,便突然间被一股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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