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叮铃铃”的轨车上，斐特伊斯和阿萨伊并排坐在最后。

最后一排的座位背对车厢，他们面向街道，迎着晚风，衣襟与发梢都变成风的方向。

阿萨伊抱着自己的包裹，看着车外的街道，眼睛里又开始闪烁起熟悉的开心，这一次甚至抿起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斐特伊斯一路观察他，现在实在忍不住笑出声，问：“就这么高兴吗？”

“对。”阿萨伊用力点头。

斐特伊斯：“只是交个朋友。”

“是啊，交个朋友。”

阿萨伊咬住下唇，转头看向斐特伊斯，纤细的手指竖在他眼前，比出一个1：“交了第一个人类朋友。”

说完他又快速收回手，转头看向街道两旁。

看着阿萨伊开始泛红的耳尖，斐特伊斯笑着，却有些接不下去话。

又是短短几句，却让人心堵。

如果出于体贴，这个话题本就应该在这里终止。

但斐特伊斯却无法忘记刚刚少年刚刚比出1字时溢满开心的金眸。

阿萨伊需要一个淡如水的朋友吗？

“为什么是第一个？”

旁边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阿萨伊再次回头，看见斐特伊斯仍然和刚刚一样微笑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想了一下，毫不介意地和盘托出：“因为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身边跟着一头很凶的狼，头发是奇怪的白色，我和别人不一样。”

不料斐特伊斯真的点头，语气格外认真地说：“你的确和别人不一样。”

虽然是一直都意识到的事实，但被斐特伊斯这样斩钉截铁地同意，阿萨伊的心内还是有些低落。

这样的情绪是不该出现的。

他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垂下眼睑，将视线转移到斐特伊斯的银色的护膝上。

紧接着，一只大手就轻轻抚在他的头上。

斐特伊斯接着说出未竟的下半句：“你比别人更可爱。小红不凶，你的白发也很漂亮。”

发质与颜色一样柔软，很好摸。

阿萨伊眨眨垂下的眼睛，在下一秒无情地推开斐特伊斯的手：“谢谢，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斐特伊斯。”

他正色道：“我不需要安慰。我的白发来自妈妈，我知道它很漂亮，更知道那些都不是我的错误。而且可爱是用来形容孩子的，我已经不适合了。”

“我长大了。”阿萨伊再次强调。

“噗嗤”，轨车后方传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你笑什么？”

斐特伊斯摆了摆手，咳了一声止住笑：“没什么，你的确长大了。”

阿萨伊莫名其妙：“当然。”

他说过很多遍，但显然斐特伊斯每次都不当一回事儿。

斐特伊斯点头，一双笑眸看向车外，视野里车水马龙，心底忽然畅快很多。

“所以，你是想好你的要求了吗？”阿萨伊的声音再次响起。

斐特伊斯:“……”

这个本以为已经过去了的话题被突兀地再次提起，他侧身朝阿萨伊那挪了挪方向，有些不理解：“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对啊。”说到这里，阿萨伊的眼睛又开始布灵布灵地闪起光，但这并不妨碍他再次搬出自己的道理：“你帮了我，我当然更要为你做些什么，不然还算什么朋友？”

这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

斐特伊斯头疼:“那小红怎么说？同样是朋友，我没有它特殊是吗？”

是啊。

小红是陪着自己长大的，当然不一样。

这话阿萨伊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但对上斐特伊斯温柔的黑眸，他又默默咽了回去。

阿萨伊在心中告诉自己，第一个人类朋友，且珍惜。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话术:“小红帮助我，在它需要的时候我也会保护它，我们也是这样的。”

斐特伊斯:“可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

阿萨伊却固执道：“没关系，一辈子那么长，总有机会的。”

见他这个坚决的态度，斐特伊斯只能无奈随他去：“行吧。”

说完，他又连忙强调：“不过，你不能随便和别人交朋友。”

不然被人坑，兴许都还乐呵呵在帮别人数钱。

阿萨伊眼睛瞪大，对此表示十分震惊：“朋友随便就能交到吗？”

斐特伊斯：“……”

是或不是，这是一个问题。

轨车继续在繁华的街市上穿行，二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阿萨伊一个人看着道路两旁的店铺，忽然开口：“斐特伊斯。”

听见对阿萨伊叫自己名字，斐特伊斯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他无奈道：“又怎么了？”

阿萨伊伸手指着街边逐渐在向后跑的店牌问：“那是什么店铺？和钱有关系吗？”

斐特伊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庄达银行”四个字。

不得不说，阿萨伊对钱还是很敏锐的。

“是的，那是用来储蓄或贷款的地方。”

那岂不是……

阿萨伊看着银行，不安的摸摸自己包裹里的木盒，这里面还有40枚金币。

当初他换成金币不为其他，只为了让这笔钱能够分批次失去，不至于让自己落魄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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