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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谢珏却似乎对她跟她手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并未多言,径自去了汤室。

他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外边深夜的霜气,与她擦肩而过时,似有阵凉风从她身侧拂过。

崔皎叫人把窗户掩一掩,又继续思索起这满箱子贵重奇珍的归宿。

有的摆在厢房、花房或正厅中,有的暂时收起来。

还有的,譬如那瓶粉末,崔皎直接暗示丹桂拿走,赶紧毁尸灭迹了,省得今后哪日又被翻出来,闹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那枚波斯香球,崔皎留下来挂在了床帐边上。

异域的香气沉静幽淡,缓缓地弥散至这个帷帐,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住睡意,叫人心头安宁。

安息香亦有品质高低之分,上品朝贡给皇室,中下品才会在坊市贩卖流通,可崔皎品着,这味道与她在皇宫里闻见的并无多少不同。

可见贺小侯爷,哦不,是永安侯府的确阔绰。

虽然她不想跟贺持衡打赌,但不得不说,贺持衡还是挺愿赌服输的。

谢珏一出来,眉头便几不可闻地蹙了下。

他的视线落在帐边悬着的香球上,不咸不淡地吩咐下人:“撤了。”

崔皎正倚在榻边,闻言,顿时坐直了:“又做什么?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谢珏嗯了声。

崔皎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可是你马车里不是也熏过这个味道吗!?”

“……”

崔皎这下可抓住他找茬的证据了:“每回但凡是我布置的,你都要挑刺,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珏偏眸,示意下人将窗户打开。

夜风拂面,吹散了一室香气。

等味道淡了大半,他才不冷不热地开口:“先前是御赐的安息香,气味清浅,这等俗物怎能相提并论?”

崔皎的表情转为狐疑:“你别唬我,我闻着明明就是一模一样。香味有问题是假,你想找我不痛快才是真吧?”

谢珏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崔皎这番控诉很明显是以己度人。

平日最爱借题发挥的不就是她么,如今倒学会倒打一耙了。

他有洁癖,自然不喜欢那香球刺鼻低劣的味道沾在身上。

至于旁的,有什么不痛快,难道她还计较方才他席上训了她一句?

他从来都不在意崔皎所作种种。只是两人间有过约法三章,在外时,她也该对得起谢夫人的名头。

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呼朋唤友、行止无状,像什么样子。

“旁的不长进,胡言乱语的本事倒是见长。”谢珏语气很淡,“撤了。”

后半句是吩咐下人的。

崔皎被他这话气得不轻,可见他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唇瘪了瘪,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只唤丹桂过来取香球。

就像总是吃辣的人迁就不吃辣的人的一样,同在一个屋檐下,只能是她来迁就谢珏这个狗鼻子。

他难得陪她回一次崔家,原本是温馨的时候,被这一搅合,气氛又变得跟从前一样冷冰冰的。

她原本还想同他说两句闲话,讲一讲崔家的事,这下好了,一句话都没得说。

反正他看起来也不想听。

男人躺在她旁边,崔皎别过身,背对着他。

她看着丹桂取下香球,忽的又道:“你先收着吧,明日我午睡再挂上,反正白日风大,吹一吹,味道很快就散了。”

丹桂愣了下,才应好。

崔皎翻过身,看向谢珏。

正好碰上男人眼皮微抬,与她对视,深邃平淡的眉眼间看不出别的反应。

崔皎原本还有一肚子话,见状也不想说了,同他计较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完全就是在演独角戏。

她重重地哼了声,又翻过身,只留了个后脑勺给谢珏。

四下重新安静了下来,崔皎又忽的想起,五日复五日,今晚好像又到了他们该同房的时候……

但气氛这么僵,谢珏本就没兴趣跟她亲近,这下怕是更不情愿。

正好,崔皎在崔府上玩了一日,如今也有些累了。

她准备睡了,却忽的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下一刻,男人的大掌横来,从后覆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崔皎怔住。若不是腰间尚有热意,隔着薄薄的纱裙烫着她的肌肤,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

她侧过身想去看他的表情,可这一动,便跟自投罗网似的,整个身子直接扎进了谢珏怀中。

接下来的事都顺理成章了。男人宽阔的身形覆下,完全遮住她的视线,连帐顶上悬着的珠络都挡得严严实实。

不知怎的,谢珏不似平常收敛。

崔皎那股无名火也跟着忽大忽小,摇摇晃晃,到最后没处使了,软成了一缕轻飘飘的烟。

她攀着他的脖颈,胡乱地唤了两声谢珏。声音虽软虽弱,又被弄得不成调,可到底是贴着他喊的,这男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崔皎一时恶从胆边生,用着最后一点力气跟怨气,抬起脸蛋,蹭了蹭他——

趁着男人微顿的空档,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上。

她当然也是会挑地儿的,谢珏的肩膀不好下口,这儿倒还算不错。

耳畔的气息声微微一重,崔皎分明感觉到他滞了下。她以为结束了,可刚一动,便被大掌紧紧摁住,又听见发哑的声音:“还有两回。”

仿佛是为了回敬她那一口,下一回更过分了,不只是一点都不听她的,还愈发的重,愈发的密,叫她连再咬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直到最后彻底消停,男人才似乎想起解释。崔皎迷迷糊糊听见她说,是他接下来几日都不回来了,便提前清偿,省得她又闹。

平日里谢珏都说她爱计较,到了此刻,崔皎才发现,他原来才是计较得最清楚的。

次日,崔皎直睡到日头高悬才醒。一睁眼,周身仍是掩不住的沉重跟倦意。

“娘子醒了?”

丹桂递来茶水,让她润了润口,又说,“外头那位是大人上朝前特意吩咐下的婆子,老早就候着了,推拿针灸的手艺都极好,娘子要是还不舒服,等会儿便让她来瞧瞧。”

崔皎愣了下:“谢珏吩咐的?”

丹桂道:“上朝前,大人跟奴婢说了,娘子腰酸,去找个人来。”

崔皎不由纳罕,从前还没见谢珏这么贴心。

但想想也不奇怪,他昨晚简直是有些太过火了。

叫了整整三次水,连她中间想翻个面歇一下都不允许,就算煎鱼都煎糊了,何况她还是个人呢?真觉得自己那一口还是咬得太轻了!

天知道谢珏又在想什么。难不成还记着他上个月刚回来时那晚的误会,以为她还在意这种事?这男人心眼也忒小了吧。

况且,退一万步说,那是他离京整整三月,让她守了三个月空房,就算她真要计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可他如今只是几日不回,难道谢珏以为她还要让他调休吗?

崔皎越想越觉得,这都是借口。

其实是谢珏被她吵得烦了,想过几日寻个清净,又觉得冷落得太刻意,她反倒要闹,所以才先发制人地堵了她的口吧?

虽然这么想着也很古怪,可谢珏本来就是个古怪的人。除此外,崔皎也想不出他怎么忽然来那么一出。

“娘子,要不要叫婆子进来给您按按?”

丹桂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崔皎坐起身,只觉得腰肢还隐隐酸软。

她原本想用完膳再说,这下都懒得去用膳了:“叫她进来吧。”

丹桂将婆子拎进来后,又往床帐上挂起了香球。

是昨夜熟悉的安息香气,可香球却换了个样子,没那般精巧,铜制的素面十分古朴。

丹桂道:“大人也跟奴婢提了一句,先前御赐的安息香料还剩了些。”

多的,谢珏没有说。但丹桂自己斟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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