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昼短夜长,暮色转瞬便吞噬了整片天际。
凛冽的寒风席卷京城,漫天细碎白雪随风飘零,落于枯枝与荒土之上,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京城郊外,人迹罕至的破败山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遍布,破旧的窗棂挡不住呼啸的寒风,积雪顺着缝隙灌入庙内,阴冷潮湿的环境让人浑身发冷。
庙内昏暗无光,魏姝和崔昭宁被麻绳紧紧捆缚着手腕,不得动弹。
魏姝从未遭遇过这般劫持,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层层包裹。
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了澄澈的眼眸,她强忍着快要滚落的泪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昭宁姐姐,我好害怕……”
身旁的崔昭宁脚踝扭伤,又被绑匪拖着扔到这里,早就疼的脸色发白,但看着身旁惶恐无助比自己小的魏姝,又想起两年前她救自己的场景,咬牙压下心底慌乱,强撑着镇定。
她微微侧身,将魏姝护在自己身侧,放缓语调柔声安抚:“姝儿别怕,别胡思乱想。裂影知道我们离开回宫,现下时辰已晚,宫里的人迟迟不见我们身影,肯定会告知皇兄的,太子皇兄此刻必定已经知晓我们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派人前来营救我们。”
在崔昭宁的安抚下,魏姝慌乱的心稍稍平复几分。
她微微挪动身子,艰难靠向崔昭宁,小声呢喃:“我相信皇兄,皇兄从来不会丢下我的。”
二人话音刚落,破旧的庙门便被人粗暴踹开,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破庙中骤然响起。
两道身形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皆以黑布蒙面,只能根据身形分辨出来人是一胖一瘦,举止间带着市井无赖的粗鄙之气。
体型肥硕的胖子扫过地上容貌娇美的两位小娘子,眼中瞬间亮起贪婪的光,粗声粗气地说道:“大哥,咱们在镇国公府蹲守数日,总算逮到两个落单的!看她们这身衣着气度,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这次咱们兄弟几个铁定能大赚一笔!”
身形瘦削的瘦子缓步上前,目光打量二人,点头附和:“二弟说得没错。等三弟打探清楚她们的家世背景,咱们直接派人送信,让她们家人拿重金来赎人。”
胖子的目光始终黏在魏姝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眼底色欲横生,心中的邪念再也压制不住,搓了搓手,语气猥琐:“大哥,反正现下这两个小美人任由咱们处置。这般花容月貌、娇娇嫩嫩的模样,我早就心痒难耐了,不如咱们先……”
话音未落,他便伸出咸猪手,径直朝着魏姝的方向探去。
“放肆!”
崔昭宁脸色骤变,强忍脚踝剧痛,第一时间将魏姝死死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凌厉地瞪着两名劫匪。
魏姝躲在崔昭宁温暖的后背之后,心脏狂跳,恐惧之余,也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厉声警告:“我警告你们,切莫放肆!我们二人皆是大景公主,你们若是敢伤我们分毫,日后必定株连九族,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
“没错,太子皇兄很快便会前来救我们,你们最好立刻放我们离开!”崔昭宁紧随其后,出声附和。
可这警告落在两名劫匪耳中,反倒成了天大的笑话。二人相视一眼,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粗鄙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破庙之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主?这年头骗人都不用动动脑子吗?”胖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真正的公主,身边哪会没有亲卫贴身保护?小娘子,编谎话也该编靠谱些!”
瘦子饶有兴致地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追问:“既然你们说自己是公主,那不妨说说,你们究竟是哪位公主?”
魏姝咬着下唇,一字一句答道:“我叫魏姝,当朝太子崔淙聿是我的皇兄!此刻皇兄定然已经得知我们失踪的消息,很快便会带兵来救我们的!”
此言一出,两名劫匪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二人默契对视,一唱一和。
“魏姝?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格外耳熟?”瘦子故作思索,片刻后佯装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宫中确实有这么一位公主。”
胖子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既然是公主,那咱们怎么办,放了?”
“放什么放。”瘦子嗤笑一声,直白道出真相,“可据我所知,这位魏姝公主,可不是皇家血脉,不过是陛下破格册封的异姓公主罢了。她父亲是已故的镇国大将军魏崇远,双亲早已离世。朝廷不过是感念魏大将军为国战死的功绩,才特意格外照拂,给了她一个公主虚名而已。”
“说白了,无皇室血脉,无至亲依仗,就是个空有头衔的孤女罢了。”
崔昭宁脸色骤然惨白,心头暗道糟糕,当即厉声呵斥:“你们住嘴!休要胡言乱语!”
但一切为时已晚。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尖刀,直直刺向魏姝的心脏。
她浑身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话。
她脑袋怔怔,嗓音发颤,缓慢转过头,看向崔昭宁,轻声问:“昭宁姐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不是流落在外的公主?我也不是皇兄的妹妹,对不对?”
崔昭宁一时语塞,看着魏姝这副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崔昭宁的反应,魏姝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破庙外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大批身披玄色劲装、手持利刃的侍卫破门而入,动作迅捷,顷刻间便将两名劫匪团团围堵,杀气凛然。
破庙外的隐蔽角落里,原本打算借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五皇子崔玄,死死攥紧双拳,眼底满是不甘。
他叫底下人精心策划了这一局,适时的让魏姝知晓身世,自己再将她救下,如此一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到时便可以以此做要挟,逼迫魏姝嫁给自己。
可没想到崔淙聿动作这般快,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转念一想,魏姝已然得知自己不是皇家血脉,此后将她娶了、夺取西北军控制权便更加方便了,长远来看,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崔玄压下心底的戾气,虽有不甘,但权衡利弊后,转身隐入风雪之中。
庙内,裂影快步上前,利落解开捆绑她们的麻绳:“公主,属下先派人护送昭宁公主回宫诊治脚踝伤势。”
两名劫匪已被押下去,空旷的破庙再度陷入沉寂。寒风卷着碎雪吹入门内,落在少女单薄的肩头。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迈过门槛,走入破败的庙宇之中。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男人俊美的脸上,一明一暗。
是崔淙聿。
崔淙聿走近魏姝身前,视线凝着她。
“姝儿,别怕,皇兄来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此刻带着安抚。
崔淙聿边说边抬手帮忙整理她凌乱的头发,轻轻掸落肩头的灰尘。
少女缓缓抬起头,氤氲的泪水终于积攒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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