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不敢想象,当时的母亲会是多么痛苦。
订亲后,按照规矩,纪崇不再与她亲近,只等婚期一到接人过门。
彼时,前来虞家纳采的纪崇,在回廊撞见了独坐的虞芷。
虞芷生得不如虞菡美,却比虞菡更懂得用嘴甜讨好男人。纪崇本就心术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渐渐与其暗通款曲。
虞菡嫁入纪家后,发觉自己怀了孕,安心养胎,只等孩子落地。
世间巧合颇多,奸情在身的虞芷逐渐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纪崇得知此事,承诺纳其为贵妾,生的孩子可记在主母名下。
做妾?虞芷心有不甘。
她故意带了一位相熟的医官,以探望为由头,亲自去见虞菡,美其名曰给姐姐请平安脉。
医官把了脉,私下对虞芷说,这胎多半是个姑娘。
虞芷高兴极了。
待医官走后,她私下寻了些的民间偏方,一一试过,越试越笃定自己怀的是男儿。
她偷偷求见纪老夫人,跪在老夫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老夫人,纪郎与我真心相爱,我腹中已有了纪家的骨肉,医官说是个男孩……姐姐自幼与陆家公子走得近,二人青梅竹马,那孩子指不定是谁的。纪郎怕是那夜醉酒糊涂,替旁人背了锅!”
一番伶牙俐齿的措辞,老夫人听得又气又急,当即叫来纪崇询问。
纪崇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辩解,只一味低着头,似乎默认了虞芷的说辞。
虞芷知道,想要光明正大嫁入纪家,光让老夫人知道这一切还不够。
她派人在府外散布谣言,说纪家夫人进门时便不干净,怀的是旁人的种,纪崇心善,才替人养孩子。
那些话像长了翅膀般飞遍京城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的妇人在井边打水时交头接耳,茶楼里的闲汉拿这事当下酒菜,连纪府门房小厮去街上买个烧饼都有人拍着他肩膀问真假,满京城的人对着怀胎八甲的虞菡指指点点。
虞芷迅速买通虞菡身旁一个粗使丫鬟,腊月雪夜,在安神香中添入迷香。
虞菡沉沉昏迷,被虞芷和丫鬟架着,用一匹白绫挂在纪府门前的老槐树上。
那棵树正对着正门,第二天一早便是腊八节,来纪府送礼的人会排满整条巷子。
到那时,人人都会说,纪家夫人因为怀了野种,羞愧自尽了。
没有人会查她的死因,她将成为笑料,被众人诟病,巴不得去死。
“后来你便知晓了。”
虞芷垂着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腿上布料皱成了一团揉烂的旧布。
“你母亲的尸身不翼而飞,虞家以为那些事是真的,羞愧难当,我便在这时站了出来,愿意替姐姐去做续弦。纪老夫人知道事情始末,不愿让子嗣流落在外,也轻易同意了我嫁过去。”
虞菡早已红了眼眶。
十七年了,那些无端的谩骂、侮辱,宛如污泥一样泼在她的身上,她颤声问:“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可笑的是,分明是纪崇做错了事,被审判的却变成了受害者虞菡。
温妤看着母亲这般难受的模样,眼泪涌了出来,心痛不已。
虞芷摇了摇头,虞菡什么都没做错,唯一错的,就是太过善良,轻而易举信了身边人。
“我把清禾嫁去宋家,就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我是害了你娘,是我的主意,全都是我的主意。可我没办法!我那时候已经怀了清禾,我若不为她争个名分,她就一辈子都是私生女、妾生女。你恨我,你冲我来,不要动清禾,不要动她……”
哪里有不为孩子思考的母亲。
哪里又有不心疼母亲的孩子。
温妤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你走吧。”
虞芷瞪大了眼眸,怔怔道:“你们……不怪我?”
“木已成舟。”温妤摇了摇头,“只是我要告诫你,往后的日子……”她停一停,“你会比死了还痛苦。”
本以为自己凶多吉少,直到被送出国公府,虞芷才不可置信地发觉,温妤母女二人似乎的确没有报复之意。
虞芷出房门后,时茂自屏风后走出。
“都已经记下了。”他说道。
温妤没有管其他事情的心思,她低了下头,将眼泪强行咽回去,拽着母亲的手,低声对时茂道:“有劳你了。”
时茂心头肉像是被揪了起来,想要上前抱抱她,又顾及着什么,停在原地。
最后,他只轻轻摸了一下温妤的头,像是从前她安慰自己一样。
“别担心,交给我。”他承诺道。
时茂身影消失在暖房外。
温妤将手上的左延枝蔓手镯顺势撸到虞菡的手腕上,双眸抬眸,认真望向母亲。
“这镯子,你竟还留着……”
虞菡十分诧异。
温妤道:“从前,我以为我没娘,这是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一直放在我包袱的角落。后来带去纪府,见到纪清禾手上有一只一样的……”
虞菡苦笑道:“我这一辈阳盛阴衰,虞家唯有我与虞芷两个女儿。那两只镯子是一对,同形不同侧,都是我们祖母送的。”
温妤恍然大悟:“怨不得纪清禾也有,原来是从虞芷手里拿的。”
“你这只……应当是我临走前留下的。此外还有许多财务,大抵都被陆家二房占为己有或者变卖,唯有此物在包袱中留到现在。”
“阿娘,”温妤道,“你受苦了。”
虞菡扯了扯唇角。
陆默一直默默喜欢虞菡,时刻关注着虞菡。见到她在纪府出事后,幸而第一时间救下了虞菡,带回陆家养胎。
虞菡死里脱生,身子虚弱,在陆家诞下温妤。
陆默便将孩子托付给二房,自己带领虞菡南下,寻找江湖术士养病。
虞菡走前,将多余的盘缠留给了女儿。
温妤想起纪清澜曾说过的,虞芷故意给陆夫人好处,让她“好好”对待自己。
她不愿再提及自己在陆府受的那些苦难,俯身抱了抱母亲。
“如今也算物归原主,”她轻声道,“阿娘,我们苦尽甘来了。”
纪府门前石阶,积雪数日未扫。
朱漆大门紧闭,有人扣了三下门环,许久,门才开了一道缝。
小厮探出半张脸,眼眶发青,两颊凹了下去,愣了愣,认出面前之人:“世……世子。”
世子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