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铺满青石的路走了一截,远远的便看见村子的全貌。
木质的门楣已经有些年份了,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刻痕,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历经风吹雨淋的匾额。
黑漆漆的木匾牢牢的钉着,四角略显圆润,漆面有些许斑驳,隐约可以看见清晰发木纹,中间书写着“永安村”三个大字。
高高矮矮的房屋错落的排布在村内,不远处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那麦田正是接近丰收的时间,田里却没有几个村民。
甚至生长了不少杂草,显的有些无章,崔平和燕雪时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暗自警惕起来。
田地是大部分村民的立身之本,春种,夏耕,秋收,冬藏,经过无数次弯腰挥锄头的辛苦,才能种出沉甸甸的麦子来。但麦子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收了,这时反倒没什么人照看,着实在有些奇怪。
进了村子里以后,看上去正常了许多,鸡鸣犬吠之声阵阵,来往的村民都有些惊奇的打量着他们两人。
一个身着深蓝色的长衫,衣着不菲,高高竖着马尾,面貌端正,看上去正是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
另外一个则漂亮的像是画本子里描述的神女,青色的衣裙飘飘,年岁不大,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两个人和村子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村民们一时也不敢搭话。
大概过了片刻,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在人群的簇拥着走了出来,须发都已经白了,深深的沟壑布满脸颊。
衣服明显比村子里其他人要更好些,村民们看见他也十分恭敬,这大概了就是村长了。
村长走到两人面前,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叫吴仁,是这里的村长。”
“两位贵客来我们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崔平笑了笑,拱手见了个礼:“在下崔平,这是我的好友,燕怀絮,我们本来是要往青石镇去,但不小心走错了路,今日天黑之前怕是赶不过去了。”
又伸手指了指阴沉的天色,语调更无奈了:“这天气看着也像要下雨了,迫于无奈想在贵村借住一番。”
村长捋了捋的白色的胡须,沉吟了一番,这村子本来与外界往来的也不少,村长也没怀疑什么,点了点头:“可以,两位贵客跟小老儿来吧。”
燕雪时全程扮演了有些羞涩的少女模样,跟着崔平身后没有做声。
“这村子有些奇怪。”
【嗯?】
“不止是村子附近的田地里没有人,这村子里除了这位村庄,似乎没什么老人,小孩也不多。”
村庄里的青壮年劳力,通常情况下要么是外出去更加繁华的青石镇做工,留在村子里多以种地为生或是猎户,这些人白日里也不在村里。
因此一般老人和孩子居多,老人的劳动能力减弱,空余时间增加,经常留在村子里照看房子,闲暇时便会聊天。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这些人群都是村子里最让人敬畏的人群,他们熟知村子里几乎所有的人口,以及大大小小的八卦,连狗路过时也会夹着尾巴逃跑。
但这村子里却很少有这些“老年八卦团”的存在,甚至连孩子也不多。
孩子天性无拘,常跑来跑去,但这里也没怎么见到孩子的身影。
【是,我用神识观察了一番。】
【不止是外面没什么老人和孩子,屋子里也没有,这整个村子里都很少有这两种群体。】
说话间,村子已经领着两人来到一处房子前,这房子比其他房子都要气派的多,以青色的砖石砌成,上方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大门是两扇厚实的栢木板,黄铜做的门环有些斑驳。
村长推开大门,崔平和燕雪时便跟了进去,院子里有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晾晒衣裳。
看见有陌生人进来了,她明显有些慌乱,但看见村子又镇静了下来,从院子里迎了上来。
“爹,这两位是?”
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身形也十分消瘦,深陷的眼眶下是青黑的两团。
村长没有回答她的话,而现看向了崔平和燕学时:“我家还有两个空房间,贵客二人不限粗陋的话,可以暂且住下。”
目光重新瞥向那妇人:“这是我儿媳妇春梅。”
听见村长叫她的名字,春梅连忙点了点头,不伦不类的行了个礼。
崔平自然满脸堆笑:“不嫌弃,不嫌弃。”
“村长可能收留我们二人,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村长吩咐春桃带领二人去房间后,便进了屋子里。
春梅还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也很小:“二位贵客请跟我来。”
崔平在后面看了燕雪时一眼,燕雪时心领神会,同为女子,春梅对燕雪时自然没有对崔平那么有戒心。
燕雪时跟春梅搭了几句话,见她放松了些才问道:“你看上去有些憔悴,是最近没休息好吗?”
春梅的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最近是睡得不太好。”
“这样啊,”燕雪时拿出一个香包递给春桃,“这香包有安眠效果,你试试看。”
犹疑了一会儿,春梅伸手收下了香包,表情也和缓了不少。
先是送崔平去了房间,然后才送燕雪时也去了房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间,桌子上摆放着一面铜镜。
进了门后,春梅的表情有些纠结,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才伸手掩上了门。
“春梅姑娘?”
春梅“嘘”了一声,从窗户里看见院子中没人,才又掩上了窗户,小声提醒道:“燕姑娘,没事的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村子里最近不太对劲。”
“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一二呢。”
春梅叹了一口气:“半夜里我经常听到奇怪的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哭。”
“那声音特别渗人,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敢去看。”
“一个人?”燕雪时关切的问道,“你丈夫没跟你在一起吗?”
春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嗫喏了几下,背过身用袖子擦眼泪。
好一会儿功夫,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扯了扯嘴角:“我丈夫他前几年去山里打猎,然后……然后就被狼给叼走了。”
“爹带着人去打了狼,最后在狼窝里找到了他的尸骨。”
“节哀,是我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谈起了这个,春梅也没有再继续聊天的兴致了,“总之你们最好赶快离开,别在村子里呆太久。”
说完以后,春梅离开了房间。
燕雪时的东西都在储物袋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简单的看了一眼房间。
崔平整理好东西后来敲了燕雪时的门,跟崔平说了春桃的提醒后,两人决定趁着天色还早去村子里看看。
“师妹,我们是一起,还是分开行动。”
燕雪时果断选择了一起行动,通常在各种小说里,分开行动就是团灭的开始,两个人一起走还有点照应。
此时正是下午,然而天气一直没有好起来,整片天空都像是铺满了灰黑色的飞絮,似乎下一刻便会沉甸甸的压下来。
青石板铺成的道路还算结实,缝隙里生长着不少顽强的野草。
它们努力的往上生长,然后被路过的行人踩塌,有的便就此死去,有的却还能顽强的再次活着。
永安村有百来户人家,走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但大部分都禁闭门窗,门口看着也没有人。
崔平和燕雪时逛了一圈,瞧见不远处比其他房子更加破旧的一处土房子前,正坐着一个剥豆子的老妇人。
崔平自然的走了过去,自来熟般的搭话道:“大娘,今年的豆子长得很好呀。”
老妇人眯起眼睛看了看他,又继续剥起豆子:“今年的收成是不错。”
“你们不是村子里的人吧?”
崔平点了点头,介绍了自己和燕怀絮的姓名,又接着问道:
“这村子的人去哪儿了啦,我逛了一圈都没瞧见什么人。”
老妇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回答道:“这不是快到雨季了吗,他们都去修水坝去了,不然把村子里淹了可怎么办。”
燕雪时打量了一下村子周围的地形,的确是一面环水,但永安村地势较高,不像是会被淹到的地方。
“怪不得,我瞧那门口地里的麦子都没人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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