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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上茶艺

隋澈眼睫微不可查颤了颤,迫人的视线碎开,声音依旧冷淡:“只能说瞿萧洗脑很成功,与你无关。”

他昨天被瞿萧的那番话说的愧疚感滋生,走到了青竹苑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他回去的路上一度怀疑,瓢泼的大雨全灌进了他脑子里。

冬暖懵懵眨了眨眼睛,与她无关就算了,怎么还和瞿萧扯上了关系。

瞿萧住青竹苑?

搞半天原来是个乌龙!

冬暖气势十足地卸下抱在胸前的手,“那,那喜欢你是我的事,也与你无关。”

“祝冬暖,我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喜欢你,想要离开的时候带走钱就别挑战我的底线。”

冬暖垂下眼皮,明媚摸样荡然无存。

这人怕不是对她那个前女友念念不忘呢。

人家都结婚了,上个月还去法国找人,真够缺德的,也不知道人家老公知道后会不会被气死。

一滴泪滚烫坠落,冬暖抬手轻柔拂过脸颊,鼻音浓重:“知道了,雨停了,我们还有一些内容要拍,就先走了。”

又哭!

她那眼皮是水龙头么,轻轻一合就能流水。

隋澈身侧的手有点发僵,犹犹豫豫抬起,刚想从圆几上抽张纸,面前女人擦着他的手臂和他错身而过,转瞬即逝的体温隐隐残留些许热意。

他的手悬在半空。

冬暖默然走了几步后又停下,回身看他时眼底郁郁:“甜汤还是喝了吧,别浪费。”

她拉开房门,霎时发丝扬起,轻薄的衣衫猛地吸附身前,勾勒出匀停身形。

外面起风了。

冬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没有回头,出声叮嘱:“外面降温了,出门记得穿外套。”

她穿了件单薄的青绿色轻纱连衣裙,裙角飞舞,只这么看着就感受到她身体里的寒意。

隋澈静默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合上的房门外,胸口莫名涌上一层躁意。

喉间被紧密包裹的衬衫衣领勒的发闷,他单手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两片锁骨间被他不算轻柔的动作磨出一片殷红。

嘴巴发干,刚想去倒杯水瞥见圆几上的白色瓷碗还静静躺在那,蒸腾的热气不复存在,周围撒出的一滩褐色汤水,看上去黏黏嗒嗒让人食欲全无。

隋澈走过去,迟疑两秒端起碗,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他略带嫌弃说完就要搁下碗,只是在碗快要触碰到桌面时,复又被他拿回,这次他没再用勺,仰脖一饮而尽。

“还是别放在这碍事了。”

-

冬暖他们这次拍摄行程只有一天,所以没有带多余的换洗衣物。

昨晚她和卓晞月轮流洗澡后将换下的衣服洗完烘干,她们今天穿的还是昨天的一套。

身上这件裙子是她为了出镜特地买的,轻薄飘逸也美丽冻人。

村里唯一卖衣服的店是家汉服店。

冬暖挑了三件披肩,她和卓晞月是米色的,给高炎挑了件藏青色的。

她披上其中一件,身上细小汗毛终于顺下。

卓晞月和高炎在隔壁咖啡店商量今天需要拍摄的景别,梳理分镜脚本。

冬暖走过去,用披肩包住卓晞月,又将那条藏青色披肩递给高炎。

“我不用,我不冷。”高炎推拒,硬要把披肩塞还给冬暖。

他一个男生裹块布像什么样。

卓晞月直接抓起披肩粗鲁地蒙在他身上。

“别废话,眼睛本来就小,冻得眯成两条缝,我跟你讲话都找不到你眼睛在哪。”

“看不到眼睛,还看不到睫毛?人家都说我睫毛挺长。”

闻言,冬暖和卓晞月被逗笑。

三人又在咖啡店简单碰了下今天的拍摄内容,便出发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冬暖对自己的出镜形象要求严苛,出镜时坚持不穿披肩。

倒是高炎,嘴上喊着不用,但裹上披肩后就再也没有脱下来过。

好在节目台本是三人共同完成的,她们熟悉环节和流程。

冬暖的串词也早已烂熟于心,所以拍摄很顺利。

下午四点终于收工。

上了面包车,冬暖猛猛灌了一口热水,“真不知道这天怎么回事,前两天最高温度都有三十多度了,今天暴跌二十度。”

“谁说不是呢。”卓晞月把自己和高炎的披肩全盖她身上。

冬暖软塌塌靠在椅背里,“不行不行,我要买点药,可别生病了。”

“就让你穿着录,你偏不肯,休息吧,一会儿到药店我去给你买。”

高炎一边开车一边道:“你俩今天先休息,我回去先把所有片子过一遍,明天我们制作中心碰头,冬暖,要是收音不好,你可能还要补一些配音。”

“没问题,今天可把我冻坏了,先容我休息一晚,明天爆肝熬通宵都没问题。”

-

冬暖到家时已经天色擦黑。

省政府附近不算闹市区,周围没什么居民楼,路上行人寥寥。

道路两边浓密茂盛的梧桐树遮住大半街道,偶有鸟鸣更显得华璋公馆静谧森然。

冬暖才走近院门,厚重的大门缓缓从里打开,发出绵延沉音。

她紧了紧身上披肩往内走。

凤姐眼尖先看到她,嘴里唤着:“小隋太太回来啦?”

人已经到了近前接过冬暖手里的包。

冬暖又困又累,勉强道谢后,又撑着和隋垣说了两句话就往楼上去,全程无视坐在一边的隋澈。

凤姐送她上楼说:“饭好了我给您送上楼。”

冬暖摇头,“谢谢凤姐,我不饿,就不吃了。”

她进了房间关上门就回了衣帽间,躺在属于她的窄小沙发上,突然有点伤感。

这么大的房子没一处属于她,她摸了摸沙发靠背,就连这日日陪她入眠的沙发都与她无关。

有谁嫁豪门比她混的还惨,人家睡又大又软的床,她睡又硬又窄的沙发。

她的豪门和别人的豪门不一样,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个穷鬼。

她怎么这么失败,要是离婚的时候隋澈不遵守协议一分钱不给她,她好像也没能力与他抗衡。

她怎么就上了隋澈这个坑货的贼船。

冬暖脑袋昏昏沉沉胡思乱想着,门被敲响,她蒙着毯子闷闷应了声:“进。”

冬暖知道来人只能是隋澈,家里其他人不知道她睡衣帽间。

门被人推开,脚步声在她沙发边停下。

房间安静下来,冬暖等了半晌没听见隋澈开口说话。

她拉开盖住脸的薄毯,巴掌大的脸露了出来,她鼻梁挺直,鼻头圆润小巧,嘴唇因为身体不适泛起娇弱的苍白,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含着雾蒙蒙的水汽。

睫毛纤长投下一层阴翳,微颤着,眸底水光熠熠,让人忍不住怜惜。

这次的难过不是装的,可能人不舒服就会格外脆弱,她心底酸涩,又有点泪失禁体质,泪水就这么涌了出来。

隋澈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找纸巾瞥见一旁某药店的袋子。

他把纸巾放在冬暖脑袋边,问她:“药吃了吗?”

“还没有。”

“那就先泡个热水澡驱驱寒。”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冬暖的哪个点,她哇的一声放声痛哭。

所幸家里隔音好,否则隋垣他们听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隋澈懵了,慌乱蹲身,探手抚摸冬暖额头。

没有发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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