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夏志国已调整好表情，他吐出一口烟，神态自若道，“秦支，昨天我就说了，郑香雪是我儿子的老师，这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吧。”

“你儿子今年18吧？照片是去年拍的，那时候夏清河才17岁，未成年。

当然，如今的性同意年龄是14岁，你儿子显然已经到了年龄，和谁发生关系都能自己做主。

只是你作为他的父亲，看到这样的照片，心里就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秦支，您提到性同意年龄就过了，这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夏志国磕磕烟灰，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回望秦源的眼睛里波澜不惊。

“是吗？”秦源却不打算放过这件事，他说，“既然这么说，不介意我们去找当事人夏清河问问......”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吧。”夏志国盯着秦源的眼睛，“秦支，您也说了，马上就高考了，有什么事儿还请过了高考再说，这关系到孩子的一生，您能理解吧？”

“自然，可是你不配合，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秦源扯起一边嘴角，笑道，“负责左岸酒吧卫生的清洁工叫李芳，夏先生知道我们从她嘴里问出了什么吗？”

“什，什么？”

“李芳说，她是喝了你们酒吧给的汽水后，突发阑尾炎住院才不得不请假的。

之后左岸酒吧后巷的旱厕就没人打扫，左岸酒吧也锁上了后门。”

秦源盯着夏志国的眼睛，“夏先生，这么多巧合造成凶手行凶当晚没人去小巷，你怎么解释？”

夏志国随手将烟头丢进一次性杯子里，镇定道，“秦支，您也说是巧合了。

再说，李芳说的就能信吗？她说是喝了我给的汽水发病吗？

我跟她都没接触过，再说，咱们警方办案不是最讲究证据嘛，证据呢？

左岸酒吧锁上后门我解释过了，是因为客人投诉，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再提供几个客人名单，我也是不得已才锁上后门的。”

“看来夏先生是不打算配合了。”面对滚刀肉，秦源干脆利落地起身，“可以，志远，小野，去市三高找夏清河。

有人问，就说有命案需要夏清河配合调查......”

“你！”见两个小年轻转身就走，夏志国终于紧张起来，他喊道，“别走！清河马上就高考了，你们不能这样......”

秦源抱胸，声音冷寒，“夏先生，我说过，请不请夏清河在于你的配合度。我再问一遍，清洁工李芳是不是你下药害的？”

夏志国脸上第一次露出挣扎的神色，秦源再接再厉，“高考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夏清河要是被请来协助调查，以小年轻的心理素质，恐怕接下来就没心思复习了吧？

您花钱让夏清河上辅导班，也是为了孩子能上个好大学......”

夏志国咬牙切齿，半晌，他低声道，“我要再抽一根烟。”

“可以。”

夏志国又敲出一根1916，狠狠吸了两口，说，“没错，李芳的事儿是我干的。”

夏志国交代的情况是这样的：儿子夏清河学习成绩一般，但有副好嗓子，在咨询过老师后，夫妻俩给夏清河报了郑香雪的培训班。

刚开始儿子学得很认真，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去上课，后来沮丧过一段时间，魂不守舍，还时不时发脾气。

夏志国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找儿子谈心，夏清河却什么都不说，去学校问也问不出结果。

好在最近两个月夏清河恢复正常，夏志国以为没事儿了，谁知半个月之前，他收到一封信，信里是儿子夏清河和女老师郑香雪的亲密照！

和最近大半年的事情联系上，夏志国简直气炸了。

拍摄照片时，儿子才17岁，郑香雪都38了，能做儿子妈的年纪，却勾引未成年男生，该死！

气得头顶冒烟的夏志国这才注意到下面的信，信上说他也是受害者家长，已经想到办法教训郑香雪了。

只要配合他给清洁工李芳下药，让李芳请假两周，并锁上左岸酒吧的后门，他就有办法教训郑香雪。

早年夏志国逞凶斗狠，专案组解散后做起了生意，一直循规蹈矩，再没做过犯法的事儿。

但事关儿子，考虑了一周，夏志国决定配合写信之人，谁让郑香雪勾引他儿子的，活该。

“我没想到她会死。”夏志国眼睛发红，他说，“我以为对方最多揍她一顿，或者拍照片勒索，谁知道......

秦支，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去我家里找，那封信就在书房从上往下第三个抽屉里，都是对方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想给郑香雪一个教训。”

“信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那天下午我去酒吧上班，一个小孩儿交给我的。”

秦源，“具体时间和地点，说清楚。”

“是。”夏志国回忆着说出了时间地点。

秦源追问，“还记得那小孩儿长什么样儿吗？”

“记得是记得，不过那小孩儿不到五岁，你们就算找到人，对方估计也不记得让他送信的人的样子了。”

秦源皱眉，继续问，“那最近一周，左岸酒吧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客人？或者生客，之前没来过，最近一两个月才来的？”

夏志国摇头，“我知道您想问什么，那人让我锁上门，没说其他接头方式，肯定是来酒吧消费过的客人。

可左岸开了这么久，在开州也小有名气，每天的客人都很多，新客也不少，这个真记不住。”

秦源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给专案组做线人的事儿都跟谁说过？”

夏志国不假思索，“没，谁都没说过。这可是要命的事儿，那些进去的兄弟知道了非报复不可，怎么可能跟别人说。不过......”

他偷看了秦源一眼，小心道，“当年专案组起用的线人多，从他们嘴里露出去也说不定。”

走出询问室，秦源立刻吩咐两名小年轻，“去调监控，查看当天是谁给夏志国送信的，附近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女人，去。”

两名小年轻忙合上笔记本，小跑着往外走。

卓恒和秦源脸色沉重地回到办公室，本案凶手杀害郑香雪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她是怎么知道夏志国曾经做过线人的？

市局肯定不会说，当年专案组线人的话......

叮铃铃。

命案专线响起，不知是不是尘封的罪孽开启了恶魔之门，这么早又有了其他案子，秦源沉着脸拿起电话，听筒中传来冷厉的男声，“秦支，有案子，报案人指名让重案队负责。”

秦源没好气儿地吼道，“警方办案还轮得到报案人指指点点？”

“是这样，报案人是《开州日报》的总编辑贾菲菲，称报社记者张楠在工作中失踪，半年都没有联系，怀疑其被害了。

张楠是平原省优秀调查记者，市里的意思是一定要找到人。”

艹。秦源低骂一句，半年都没联系现在才报案，早干嘛去了！

还一定要找到人，当他们重案队是神仙啊。

意识到秦源心情不好，电话中的人换成指挥中心的方主任，“老秦，张楠是优秀的记者，在全国都获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