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的鸡蛋饼和咖啡。”早上九点，孟阳提着一袋子早餐进门，确认每个人都发到早餐后，提溜着剩下的餐点往法医室走。
察觉有人跟着，孟阳回头一看，嘿嘿笑了两声，“师父，您也去法医室啊？”
“嗯，看看尸体拼凑得怎么样了。给小兰买了什么？”
“水煎包和油条。”
师徒俩说着话，很快来到位于地下室二层的法医室。
这里是全分局通风系统最完善的地方，嗯，当然也是人烟最稀少的地方。
刚进入地下室，一股带着凉意的风就灌入衣袖，虞晴搓搓胳膊，小声嘟囔，“这冷气打得也太足了。”
“温度高尸体腐败就快嘛。”孟阳解释道。
另一道男声传过来，“乔主任，二号受害者的脾脏缺失，一号受害者的大肠缺失一部分......”
师徒俩站定，对视一眼，等了十分钟，等里面关于内脏的话题结束后，两人这才咚咚咚敲响法医室的门。
将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师徒俩换上实习生递过来的隔离服，全副武装后，才进入解剖室。
大部分公安局的解剖室都建在殡仪馆，少数公安局内会设有解剖室，用于临时解剖，东城区就属于后一种情况。
此时解剖台上，并排躺着两具女性尸体，眼睛肿胀如兵乓球，嘴唇外翻，鼻子只剩一处白骨，就连耳朵都耷拉下来，要掉不掉的。
整体就像法医办公室放着的骨头架子一样，只是黏了一些散发着恶臭的皮肉。
以两位受害者的情况，就算是至亲，也无法通过面部辨别死者身份。
从解剖台上移开眼，虞晴开口道，“小兰，有结果了吗？”
“有，等开会再说，你怎么来了？”乔兰头也不抬。
“来看看尸检情况，另外通知你十点半开会。”虞晴回，见乔兰忙，也不便打扰，转身就要离开，谁知乔兰头也不抬道，“别忘了拿俩红鸡蛋。”
“明白。”虞晴领着依依不舍的徒弟离开，顺手在乔兰办公室的桌上拿了俩红鸡蛋，递给孟阳一颗，自己则已经开始磕鸡蛋了。
孟阳不解，“师父，兰姐家是有什么喜事儿？”
虞晴解释，“这是老乔法医传下来的规矩，见过一次尸体吃一个红鸡蛋，解剖完还要跨火盆去晦气，行了，别愣着，吃了。”
“啊，这......”孟阳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法医不是应该信仰科学嘛，怎么......
虞晴摆摆手，“行了，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刑警做得越久越要相信玄学，走吧，边吃边走。”
“行，行吧。”孟阳也开始磕鸡蛋，一边剥一边往外走。
上午十点半，法医拼凑完尸体，做过初步尸检后，重案大队针对分尸案召开案情说明，老刘带领辖区派出所中层民警一并参加。
“城东垃圾场发现的尸块系两位被害人，尸块被装在52个黑色塑料袋中，总重量为114公斤。
根据尸体拼凑情况，目前还缺少1号死者的左肩胛骨、左脚踝，以及2号死者的右手肘和左膝位置。以下我会按照编号介绍两名死者，分别是一号死者和二号死者。”
乔兰撑着额头，站在白板前身体直打晃。
破案有黄金期，为了让侦查员尽快确定调查方向，市局规定，法医需要在发现尸体后八小时内出初步尸检报告。
是以乔兰一夜没睡，顶着俩黑眼圈，在散发着豆浆油条包子煎饼果子的早餐香气中，讲解初步尸检情况。
“一号死者，女，年龄在38到45之间，体重52公斤，身高162，盆腔内耻骨联合和软骨区存在明显疤痕，死者生前有过生育史。
死亡时间在五天前，也就是6月16号晚上，死亡原因是大脑遭遇重物击打。
死者后背、手臂、大腿等处分布有陈年旧伤，且时间不一样，生前曾长期遭遇家暴。在死者血液内检测到安眠药成分。
二号死者，女，年龄38到45之间，体重56公斤，身高166，有过生育史。
死亡时间同样在五天前，6月16日晚上，和一号死者死亡时间相差不到一小时。死亡原因同样是大脑遭遇重物击打。
在死者后背、手臂、大腿等处也发现陈年旧伤，不过比一号死者要轻，生前也疑似遭遇家暴，同样在血液内检测到安眠药成分。”
“人渣！”孟阳低吼，“打女人算什么男人！该死！”
“家暴案受害者远比想象中多，年龄范围也很广，从二十出头到六七十岁，这些人中有高知大学生，有流水线工人，也有农妇，能挣扎逃脱的少之又少。”
虞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声音冷厉又充满无奈。
被薛锦华绑架的噩梦如今还时不时侵扰她，而这些家暴受害者却长年累月生活在噩梦中，何其可怜。
孟阳气鼓鼓，“为什么啊，师父，她们完全可以离婚，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离婚又不丢人。”
“为了孩子，或者因为经济状况，或者已经被驯服，总之原因很多，不是一句简单离婚就能解决问题的。”虞晴眯起眼，语气无奈。
沈峰点头赞成，同时点点孟阳，“你啊，还是缺少基层经验，好了，谈这件案子，别打岔。”他看向乔兰，“乔法医，您接着说。”
乔兰点点头，继续道，“两名受害人身上的伤都属于老伤，并没有新发伤痕，这说明嫌疑人杀害两人时并未遭遇反抗。
根据安眠药这一线索，嫌疑人很可能是趁二人熟睡时作案。
另外尸块被切割的创口并不平整，伴随着碎裂伤痕，分尸工具应该是市面上常见的剁骨刀。”
“抛尸时间呢？”
乔兰眼皮儿都没抬，“根据虫卵和虫龄，两具尸体是在五天前遇害，抛尸时间在4天前，也就是17号，凶手花了一天时间分尸。”
虞晴看向袁涛，“现场有发现车辙印吗？”
袁涛摇头，“离抛尸时间已经四天，垃圾车进进出出，将车辙印都覆盖了。
抛尸现场也被严重破坏，抛尸袋上无法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目前刑科们还在进行筛查。”
“水产市场有线索吗？”
刘所长闻言摇摇头，“还在排查，东城郊区有五家比较大的水产市场，根据远抛近埋的原则，已经排除一家水产市场。
剩下的小贩也有近千人，用的都是这种黑色塑料袋，目前正在核实小贩们的不在场证明。”
虞晴补充，“查一查生产这种塑料袋的厂商，除了小贩能接触到大量黑色塑料袋，厂商处也非常方便。
另外不要忘了排查水产市场的常客，我就认识一人，天天都要吃鱼。
很多人有保留塑料袋装垃圾的习惯，这种黑色袋子厚实，洗洗还能用，积少成多，常去水产市场的顾客手里可能有足够装尸体的袋子，排查的时候不要漏掉。”
刘所长点头表示明白。
如今省内公安系统实现了联网，沈峰问辅警老许，“失踪人口有结果吗？”
老许摇头，“还在找，库里找不到受害者指纹信息，目前正在排查全市失踪人口报案。”
“抓紧时间。”沈峰催促了一声，沉声分析，“两位受害者死亡时间相差不到一小时，说明两人受害时可能住在一起，被凶手一锅端。”
“为什么不是先后被凶手控制住，然后杀.....”还没说完，孟阳意识到问了个傻问题，先后被凶手控制住的话，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下安眠药了，直接杀人即可。
虞晴补充，“不一定住在一起，也有可能是聚会。而凶手能给两人下安眠药，要么提前埋伏好，要么是认识的人，没提防的情况下被下药。”
沈峰点头，“下毒凶杀案的凶手以女性居多，这是男女天生力量悬殊决定的，且多数都是熟人作案，不排除凶手是女性的可能。”
众刑警根据现有的线索进行推断，只不过都是推测，一切都得等受害者身份确认后才能正式调查。
沈峰分配任务，“如今最重要的是确定受害者身份，明天开始走访各派出所，查清所有失踪人口报案。
小鱼儿，下午走访陵阳路一带派出所，郑源......”
中午，东城分局食堂。
孟阳端着饭盒，乐颠颠坐在虞晴旁边，“师父，那个悬案调查组我能去吗？”
虞晴抬起眼，“那可都是老前辈一二十年都没破的案子，复杂着呢，短时间内可能出不了成绩，你想好了？”
“想好了。”孟阳拍拍胸脯，“一二十年没破的案子才考验侦查员呢，没监控、案发现场早已被破坏，全靠咱们侦查员跑线索，说不定比重案队还能锻炼人。
再说危险还小，凶手可能都五六十了，嘿嘿，只要找到了，一抓一个准，有威胁的反抗都很难遇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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