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先生?”
一辆装满货物的大货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废品回收站里。
司机杨岭把胳膊支在车窗框上,探出头来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坐在垃圾堆里的男人。
男人看着已经四五十岁了,头发花白,带着眼镜,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补丁,看着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拾荒老人。
也不知道有什么能耐,要让老板特地把人接回去,还嘱咐一路要好吃好喝供着。
被叫做林先生的人点了点头:“是我,你是诸葛姑娘的人?”
杨岭挠了挠头,没听过什么诸葛姑娘,只听说过诸葛亮。
不过为了把人顺利接回去,他并没有反驳:“对,是我。上车吧,我带你去京城。”
“多谢。”
大货车很高,林先生爬到副驾驶坐的时候还有些吃力。
不过坐好之后又端得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对着杨岭点了点头。
杨岭:……
装什么装?
不就是个收破烂的吗?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踩下油门上了路。
“林先生是本地人吗?还是京城人啊?”
“林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林先生您就姓林吗?还是有别的名字?”
杨岭觉得车上太安静了,忍不住一直开口说个不停。
可惜林先生一句都不回复,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上的气氛一时降到冰点,杨岭也不自讨没趣默默闭上了嘴。
“吱——”
伴随着杨岭的急刹车,林先生睁开了眼睛,眼底是一片冰冷。
“林先生……”
杨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不就是一个拾荒老人,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了?”
林先生同样看不上杨岭。
一个办事的小喽啰而已,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这么傲慢。
开车都不会开。
杨岭:“前面高速封了上不去。”
林先生又不耐烦地闭上眼睛:“那就换条路走。”
“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调头。”
“左拐。”
导航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杨岭根据它的指示换了一条路。
“吱——”
走着走着又是一个急刹车。
林先生再次不耐烦睁开眼:“又是什么情况?”
杨岭这下是真的有些怕了:“前面有交警设卡拦车,不会是拦我们的吧?”
“怕什么?我们的车又不怕被查。还是说你拉的货物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都是普通的东西!”杨岭赶紧撇清关系,然后小声嘟囔道:“我是不怕查,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查了。”
走之前老板特地嘱咐,这人身份特殊,不能坐飞机坐高铁,甚至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酒店都不能住。
这句话声音虽然小,但架不住车厢也小,林先生听到这话面露不虞:“调头,换条路走。”
杨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被林先生听了去,继续小声嘟囔:“就说你经不起查吧。”
去京城的路就这么几条,杨岭好巧不巧跟着导航走到了那条命中注定的偏僻小路。
“砰!”
大货车不知道被什么蹭了一下,整个车身都抖了抖。
“吱——”杨岭赶紧踩下刹车。
“又!怎!么!了!”林先生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杨岭这回非常理直气壮:“不知道哪个小瘪三这么没有素质把我们的车刮了!我下去看看情况!”
杨岭解开安全带下车,发现挂在货箱上用来遮风挡雨的篷布被刮掉了。
当然,本来他出发的时候为了赶时间就没有绑紧,也有这么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可能性是自己掉的。
但是看那辆飞驰而过的SUV,整辆车都写着“有钱”两个字,驾驶座的司机还竖了根中指。
百分之百是他们搞掉的!!!
杨岭指着他们的车尾气破口大骂。
最后还是林先生听不下去了:“好了!赶紧上路吧,去京城要紧。”
杨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想要把篷布重新挂上,但是一回头发现哪里还有篷布的身影?
早就被风吹不知道哪里去了。
杨岭:继续骂骂咧咧。
林先生闭上眼。
恨不得把耳朵也闭上。
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上车走人,再不走我就不跟你去京城了。三……”
“马上来马上来!”杨岭可不敢真把老板的大生意搅黄了,赶紧上车。
“吱——”
开了没多久又是一个急刹车。
林先生:……
“你要是不会开车我就下车了。”
诸葛姑娘怎么找了个办事这么不靠谱的人来?
别连累他身份暴露了!
杨岭指了指前面:“林先生你看看前面,堵车了!堵车是什么意思知道吧?堵车的意思就是走不了了!我们走不了了!”
林先生看了看前面并不长的车队。
大货车底盘高,很容易就能看到堵车是因为前面有辆SUV停在路中间一动不动所以把后面的人都堵死了,前面被堵住的司机正在着急打电话叫拖车,那暴躁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车玻璃都能听见。
前面还有一辆面包车,司机下来不知道在SUV里面检查了些什么,又坐回了车里。
奇奇怪怪。
而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面包车,这辆车也被堵在这里动弹不得,又没有调头离开的架势。
一时间大货车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滴嘟滴嘟——”
很快前后都来了警车,将大货车紧紧包围住。
林先生一看这架势也琢磨出不对了:“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警察?”
杨岭看向林先生:“不会是……来抓你的吧?我们现在怎么办?”
*
秦天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通知欲哭无泪:“难道就因为我在服务区想要搭他的车就要杀我吗?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楚笛紧紧盯着窗外:“他可是雇佣兵,有人出钱他才会干活,想要你命的应该是个有钱人。”
“哪个有钱人?难道是前段时间刚刚被我炒了的老板?就因为我离职的时候骂他一个半只脚迈入棺材的老男人脚踩几条船不够还想对我下手一大把年纪臭不要脸所以就要杀我吗?”
秦天开始头脑风暴。
一时间所有共事过的老板都成了他的怀疑对象。
楚笛:……
“你想多了。就河湾镇那些小老板还请不到这种级别的雇佣兵,最多就是叫城管把你的贴膜摊子给收了。”
秦天:!!!
“我就说今天上午怎么城管突然来了?原来是他们搞的鬼!”
楚笛:“啊,那是我打电话举报的。”
秦天:……
“我就说边上的摊子怎么都突然提前收摊,是你告诉他们的吧?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我刚进的梨子手机最新款钢化膜!!!”
楚笛挑眉:“那你要不先还我钱?”
秦天立刻乖巧:“要不咱们还是先聊聊杀手吧。所以到底谁要杀我啊?”
“是啊,谁要杀你呢……”
楚笛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秦天除了是河湾镇一个普普通通贴膜的,还是钟先生唯一的继承人。
一个天桥底下贴膜的是招惹不到这种级别的人物,但想杀钟氏集团继承人的人可不少。
应该是京城那边走漏了消息。
但秦天是钟先生亲生儿子这件事除了她之外只有医院的人知道,难道是医院有卧底?
谁有这个能耐把手伸进钟先生的私人医院?
钟先生在医院还安全吗?
不行,必须尽快回京城!
楚笛缓缓打开车窗,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看向对面荒山的眼神中满是挑衅。
还不出手吗?
“嗖——”
对面荒山上射出一把飞刀。
“嗖——”
楚笛也将手上的小刀射出。
嗯,就是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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