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一顿后，朱培杰很是老实了一阵，就连江妩喊他去给叶骏生送水，他也老老实实地去了，虽然态度有些别别扭扭，但肯听话就是好孩子，江妩表示很欣慰。

不过今天，小儿子一早和小伙伴出去摸泥鳅，到现在都没回来，江妩叹气——估计又在外面玩上了。

眼看着日头晒起来，她拨弄灶灰，埋了把余火将大锅饭焖上，然后摘掉围裙，拎上水罐，干脆亲自送去。

到了田边，放眼一看成片绿油油的禾苗，哪有少年的影子。

江妩纳闷：叶骏生也跑去哪玩了？不会吧，这小子不是死守着他爹留下的田，恨不能睡觉都待地里，这就忽然想开了？

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她只好将水罐留在田埂边，打算原路返回。却不想刚走开几步，就被人喊住了。

……

“你不说看不惯她，还给人指路啊？”憨厚的男人笑着问自家婆娘。

“我是看不惯她那样对人家孩子……”牛婶嘀咕道，“小骏生多好的娃，又听话又能干的，脑子还聪明，比咱家俩娃加起来都强一大截。”

“得了，你也别瞎操心别人家事情，我看人对娃挺好的，还特意来送水，我瞅着骏生崽最近还壮实不少……”

*

聪明能干又壮实的少年规整完小田，找了块空地歇脚。

入夏的微风拂过他汗湿的短褂，身后玉米杆子沙沙作响，身前不远处，谁家的小豆丁踩着校铃声慌慌张张奔跑。

叶骏生其实最喜欢正对村小大门的这块地，虽然半亩都没有，但是每次心烦的时候到这里坐一坐，听见朗朗读书声，就觉得好上许多，似乎什么都没变过。

啪的一声——土路对面，摔地声伴着小孩凄惨的哭嚎拉回了少年的注意。

旧课本散落一地，背着书袋的小豆丁摔了个大马趴。

叶骏生三两步跑过去想把人扶起来，小孩身后一只叼着小马扎的猎狗跳出来，冲他凶狠地嗞牙。

“嘿！大黑，看清楚，我可不是坏人。”

叶骏生认出这是张猎户家的大狗。

村小条件有限，教室是每家凑钱盖起来的土房，除了一块黑板和几张破破烂烂的木桌子，什么都没有，更别说椅子。

小孩上学都从家带矮凳，张猎户家住的还要远些，好在有条聪明护主的猎犬帮着接送，是以叶骏生一眼能认出来。

一人一狗的对峙长达半分钟，大狗先败下阵来，蹲守到一边，盯着少年为被扶起的小主人擦眼泪。

“呜呜呜——刮破了……”

小学数学课本被石子刮破了内页，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叶骏生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挨个把旧书本捡起来，皱着眉头把脆弱的纸张一点点抹平。

江妩找来的时候，就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用衣摆小心揩去书本上灰土，丝毫不嫌弃，反倒一脸小心翼翼的珍惜模样。

“这样夹着是不是好多了……回去叫爷爷把这里粘起来就好了。”他扬起笑，把书本轻轻放回布袋里。

“快进去吧，那边老师等你很久了。”

江妩远远看着，觉得叶骏生哄小孩还挺有一套，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子。

小豆丁被他揉两把小脑瓜，乖乖被老师牵走，他自己在原地站着看了一会，转身朝田地走来，猝不及防，一转身，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少年愣在原地，似乎很意外她的凭空出现。

“你……来干什么？”

江妩却不答，反问道，“叶骏生，喝水吗？”

这才留意到她脚边的水罐，少年恍然，嘴硬又带着一丝复杂道：“哦，我、我不渴。”

女人点点头，并不因为他的“不识好歹”生气，似乎就是随口一问。

叶骏生心里有些别扭，这种平静的对话，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就好像……好像他们是对正常的母子那样。

“活干完了？”女人站在原地还不走，叶骏生瞥她一眼点头，忍不住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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