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寂吃完午饭，他送我回家。
我拎着大包小裹回到家。
客厅里，姜听帆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横屏手机打游戏，而姜来财坐在一旁，点着姜听帆的膝盖，絮叨着“少玩手机伤眼睛”之类的话，姜听帆连个眼神都没给亲爹，那张帅脸皱在一块，不耐地盯着手机。
我换完鞋，拎着东西去水槽边洗手。
姜来财见儿子对他爱答不理，自认慈爱实则十分油腻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帆帆啊，你们大一课多不多？你都参加了什么社团？”
擦手的我忍不住笑出声儿。
姜听帆皱着眉，抽空瞥了亲爹一眼：“我今年上大二了，亲爱的爸爸。”
姜来财：“……”
姜听帆正要继续操作游戏，我走过去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姐姐！”姜听帆一见我，脸上的不耐转为笑脸，秒变Q版三头身小人扑过来锤我的肩背，“你回来啦！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拿喝的！”
说完他扔下手机，哒哒哒跑进厨房倒了杯冰橙汁，又哒哒哒跑回来：“给！”
我接过杯子。
清凉的橙汁滑入喉咙。
姜来财在一旁看得眼红：“臭小子，对我都没这么殷勤。”
姜听帆没理他，一边替我捏肩一边笑眯眯地问：“姐，你上午去哪了？王姨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
我:“沈寂带我去量婚纱尺寸了，我们还一起去买了家具用品。”
红眼的姜来财眼神一秒变清澈。
“又是那个沈寂……”姜听帆咬咬牙，“姐，你不能光看他长得帅又有钱，这人可复杂了，城府颇深，你得再多考察考察！”
图沈寂钱的姜来财踢了姜听帆一脚：“你别胡说，你姐和沈寂处得挺好。”
“沈寂给你买了礼物，”我朝水槽处那堆购物袋扬了扬下巴，“有你最喜欢的那个联名款棒球帽，还有你念叨过的新赛季球衣。”
姜听帆：“……”
姜听帆冷着脸，嘴上说着“谁稀罕”，身体却诚实地走了过去，看见篮球和球衣后“嗷”地一声，捧着球衣贴在脸颊边爱不释手地蹭了又蹭。
十九岁正是能装和嘴硬的年纪。
姜听帆抱着叠崭新的球服，像只抱着心爱骨头不肯撒手的小狗，脸颊蹭着柔软的布料，嘴里却还硬撑着：“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啊，在你们结婚之前，我是不可能喊他姐夫的……嗷，这手感也太好了吧！”
我：“……”
他一边把脸埋进球衣里深吸一口气，一边含糊地强调：“我很有原则的，但这配色真的绝了！喜欢喜欢喜欢！”
我：“……”
你的原则弹性可挺大的。
“看看这孩子开心的，”姜来财看了看恨不得和球服融为一体的姜听帆，哈哈笑了几声，搓了搓膝盖，又转头对我嘘寒问暖，“听雪啊，你最近写的那个小说，什么高冷校草变猫的，完结没有？看的人不少吧？”
我微微一笑：“那是我五年前完结的文，亲爱的爸爸。”
人生忠告：若你平日里对子女不闻不问，某天突然父爱/母爱泛滥，千万别贸然聊私事，否则双方都难堪。
姜来财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姜来财：“……”
他搓膝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速度加快，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但他有个本事，话题转得丝滑无比：“对了听雪，你这不马上要结婚了嘛，沈家是顶级豪门，咱们嫁过去可不能让人看轻了，我和你韩姨商量了，把碧水华园那套海边别墅给你当嫁妆，给你撑撑门面，这样婚后，你在沈家说话也有底气不是？”
我疑惑：“那不是您前年买给韩姨的吗？我记得登记的是她的名字。”
一向不待见我的后妈能有这么大方？
不对劲。
姜来财拍着腿笑了两声：“是你韩姨的名字没错，但你能住啊！这样既显我们做父母的大方，你在沈家也有面子，以后嘛……”
他苍老的眼底满是算计，手指在我和他之间点了点：“爸这边生意上若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你好在沈寂面前帮着说说话。”
这几年互联网兴起，线下生意被分流，他赚得不如从前了，只要能攀上沈寂的关系，以沈寂在商界的地位，哪怕指缝里漏点汤水，也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我明白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点头：“我接受。”
姜来财老脸上笑得谄媚。
“但是，”我话锋一转，“别墅得先过户到我名下，才算真正是我的嫁妆。”
姜来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都是一家人，听雪，别计较这些虚的，在你韩姨名下，你照样能住，不都一样吗？”
我非常坚定：“不一样。”
我是佛系，又不是傻。
给我画个大饼，就想让我在沈寂面前替家里牵线搭桥？我欠下人情，好处全落进这老登口袋。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要么过户，要么免谈，”我重申，“反正呢，没有这套实实在在的别墅，我在沈寂面前恐怕就没什么面子。”
我漫不经心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小手一摊，声音拖的又软又慢:“自然，也容易什么都忘、记、提、喽。”
姜来财咬了咬腮帮子。
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一套别墅的价值和沈寂能带来的利益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心有不舍，还是重重一点头：“行吧！等有空了，我就让你韩姨带你去办手续。”
我：“择日不如撞日，我下午就有空，你和韩姨去准备材料吧。”
姜来财：“……”
——
下午，不动产登记中心。
姜来财领着满脸怨气的韩婧提交所有材料，填写申请表，正式申请将别墅从韩婧名下转移到我姜听雪名下。
韩婧握着笔，死死捏了半天，才在申请表上不情不愿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询问：“是否自愿赠与？”
韩婧拧着身子不肯说话，还是姜来财用胳膊肘用力怼了她一下，她才没好气地回答：“是！”
我也淡定地跟着确认。
接下来是缴税环节。
工作人员计算后告知:“核税价1200万，赠与过户，受赠方需缴纳契税3%，36万。”
听到这句话，韩婧怨气冲天的脸突然明媚了。
姜听雪这小丫头片子大学毕业才两年，也没个固定的工作，成天窝在家里敲键盘写些不入流的故事，能攒下什么钱？三十六万对她来说，怕是个天文数字。
拿不出来，别墅就还是她韩婧的。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
姜来财也是这么想的。
他和韩婧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对不起，要让你们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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