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丰收说：“咱们现在就去公社！”
王二牛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真是多嘴问钱丰收那一句，搞得现在自己成了污点证人。
钱丰收兴奋极了，一路上都在跟王二牛对口供。
“等霍驰被开除，我跟大队书记推荐你上我们农机站开拖拉机。”
拖拉机手可是一个绝好的工作，工分多，有补贴，相亲都加分。
王二牛心动了。
“……那你说话要算数啊！”
钱丰收：“放心。”
两人前脚走，旁边的大树后面就走出个人，
季海涛一脸茫然，看着两人的背影。
刚才的话，他听了个半懂，成功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好像是“举报”“霍驰”、“开除”、“私活”之类的。
季海涛奋力开动自己核桃大的脑袋。
琢磨半天，脑袋都快冒烟了，还是没串联上。
他大惑不解的回了家。
站在院子里，发呆。
“失恋啦？”
季初萤走过来，眼睛凑到季海涛脸上。
季海涛还在思考着刚才的事，随口答道：“唔。”
季初萤若有所思地点头，应该是季海涛拿不出结婚的钱，包含秀不愿意等他了，终于跟他提出了退婚。
怪哉！
季海涛失恋状态竟然这么平静，平静得出奇了，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季初萤都怕他是心脉受损，搞不好晚上在自己房间自鲨，明天早上起来都硬邦邦了。
她无言，拍拍季海涛瘦瘦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干嘛！”
季海涛警惕地跳开，他可不想像哥哥一样被季初萤揍。
季初萤无辜地说：“安慰安慰你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季海涛：“呸，假好心。”
季初萤微笑：“怪不得包含秀要退婚呢。”
不识好歹的家伙。
“退婚？”季海涛抱头大叫，“她来退婚了！？”
不要啊！
他刚搞来钱！
马上就能娶她了！
季海涛有点像季初萤想象中他失恋的样子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亲口听她说！”
季初萤：“涛弟，涛弟冷静！”
好像误会了，还给了季海涛错误信息。
“我冷静个屁！”
“你的含秀没有来退婚，是我搞错了。”
季海涛仿佛正在爆燃的火，被突然浇下一盆冰水，梗住，半晌才出声：
“你……故意的吧！”
季初萤说：“这不是看你发呆，以为受刺激了。”
季海涛确认一遍：“含秀真的没来退婚？”
季初萤点头。
季海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等会我就去包家，把剩下的彩礼给了，然后采买东西，结婚！”
季初萤问：“你有钱？”
“……”
季海涛脸色一僵，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他出去借钱，还摁了红手印！
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季初萤问。
这就是你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原因吗？
季海涛：“王二牛和钱丰收！”
季初萤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两个人分别是谁。
“所以？”
这俩人有什么好八卦的。
季海涛：“他们要去公社举报人。”
季初萤对这俩人不感兴趣，对他们要举报的人也不感兴趣：“哦。随便吧。”
季海涛又陷入刚才的思考：“他们说要举报霍驰。”
“什么？”
季初萤抓住季海涛的衣领子：“举报谁？”
季海涛脑袋往后躲，双下巴挤出来：“又不是我举报，揪我干嘛！”
季初萤放开他，心跳渐渐加快：“他们为什么举报他？”
季海涛回忆着：“说什么私活、开除啥的……”
“不好。”季初萤往隔壁跑。
季海涛跟上来：“怎么了？”
季初萤：“笨蛋！霍驰有没有给你修过东西？”
“修过啊。”季海涛说，“那又怎么了？”
“笨，那就是‘接私活’，投机倒把，会被查的！”
“那算什么私活啊！我又没给他钱！”
“你没给，别人给了。”
季初萤一只脚踏进隔壁大门，迎面撞上张春华。
“大娘，霍驰呢！”
“这里。”霍驰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焦急的样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出来，我有事找你。”季初萤看了看张春华，跑过去把霍驰拉出门。
季海涛看张春华想问又没开口，好心地张嘴解释：“大娘，霍驰被——唔！”
季初萤捂着季海涛的嘴把人拖出去：“呵呵，没事大娘，季海涛的破收音机又坏了，找霍驰帮忙看看！”
张春华：“噢噢，去吧去吧！”
出了门，季海涛扒开季初萤的手，深吸了几口气，怒道：“它才不是‘破收音机’！”
季初萤没理他，对霍驰说：“王二牛和钱丰收去举报你接私活了！”
霍驰长眉微微拧起来，王二牛大概是没占到便宜，恼羞成怒。
“你怎么这么淡定？”季初萤和季海涛异口同声。
霍驰：“慌没有用。”
霍驰修东西，一是为钱，二是帮忙。
国营修理铺和县城的电器维修部，离得远不说，工期还长，有时候东西放在那里个把月都不能修好。
而霍驰这里，社员修个急用的东西，不用排队等，修得又快又好，所以多数人是感谢的，方便自己的事，谁会发病去举报。
霍驰呢，也只拣些信得过的人才接。
王二牛举报他这事，主意多半是钱丰收出的。
霍驰也不明白，钱丰收搭错了哪根筋，一定要跟他过不去。
公社接到举报，派人查的话，人证这块应该查不到什么，物证的话，就是他屋里那些工具和零件，他可解释的方向就很多了。
季海涛说：“我们可以拦住他们呀！”
季初萤一脸黑线：“现在他们应该已经从公社回来了吧！”
季海涛：“没那么快！他俩走着去的。”
霍驰正要说不用，大队部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就响了：
“各位社员同志！大队部开会！”
“大队部开会！”
季初萤眼神一凛。
这么快！
是不是要公开批评霍驰啊？
霍驰要是被严查，张大娘怎么办啊？
霍驰倒没想这个，因为就算查他，也要先讲证据的，不会几句话就定罪，那样的话，就净是一言不合造谣诬告的了。
“走吧，一起。”
季初萤：“嗯。”
霍驰看了眼季海涛：“一起吗？”
季海涛摇头：“不了，我要先回家撒个尿。”
其实是回家把借来的钱藏起来，这是他下半生的幸福，万一开会的时候人挤人，给挤丢了可就麻烦大了。
季初萤跟霍驰便没有等他，先去了大队部。
到了一看，不是季初萤想的批评大会。
是分发中秋福利——月饼和白糖。
月饼是平底锅烙的老式月饼，外面的酥皮掉渣渣。白糖称好，用报纸包着。
按每户的人头分，每人领半块月饼、二两白糖。
季初萤替季家领了三块月饼、一斤二两白糖。
霍驰是农机站的，跟普通社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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