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那晚之后,昆兰的痕迹就在雪缃的生活里被彻底抹去。
她是向前看的人。
好好休息后的雪缃全身心地投入婚礼礼仪的培训课程中。
菲特家族信奉上帝,对于不是基督教徒的新家族成员,他们不会强迫其改变信仰或者树立信仰,但会设立名为“洁净”的仪式和课程。
仪式与课程通常由德高望重且地位尊贵的教职人员负责。雪缃和伊卡洛斯的婚事仓促,所以“洁净”会和她的婚礼礼仪课一起进行。
这是雪缃第一节婚礼礼仪课,同时举办“洁净”的入门仪式。
雪缃乘坐菲特家族的悬浮车,前往鸢尾花庄园——这座庄园曾是政府的财产,建于第四次世界大战期间,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它作为军事指挥处,无数次改变历史的决断在这里诞生,战争结束后,菲特家族将其拍卖下来,在庄园内部修建了一座小小的教堂,后来无数的菲特家族后代都在这个小小教堂里完成了婚礼。
曾经有无数人诟病菲特家族将具有如此历史意义的地方不仅变成了私产,还变成了一个“婚礼场地”,这是在侮辱这个庄园。
五百年的历史,时过境迁,无数与它同时期的建筑都走向了残破或是坍塌,鸢尾花庄园却屹立不倒,
一下车,雪缃就看见了在门口等待着她的伊卡洛斯。
“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刚才到。”伊卡洛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撒谎,明明自己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
两人并肩同行,走向庄园的会议室。
通往会议室的走廊两边种着大株的木绣球,浅白嫩绿的柔软颜色,在晨曦下流动得金光闪闪,露水气味清清新新爽爽。
“不用太担心,这个仪式只是需要签一份承诺书就好了。”伊卡洛斯的步子放得很慢。
雪缃低头轻笑一声,“比起仪式的内容,我其实更关心…菲特先生信仰上帝吗?”
“上帝?”伊卡洛斯呢喃了一声,随即摇摇头,“任何神明的说法不过都是为了自我安慰。我更加注重现在。”
他偏过头看向雪缃,认真地说:“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伊卡洛斯。”
菲特先生,这实在个疏远的称呼。
他不喜欢。
“好的,伊卡洛斯。”雪缃倒是不在意称呼上的改变。
“嗯,我在。”他的心慢慢抚平。
叩叩——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是管家福柯。
“仪式所需要的契约等物品已经准备好了,主教大人也已经在等候室了,菲特先生,是现在开始仪式吗?”
伊卡洛斯询问地看向雪缃。
“就现在吧。”雪缃对伊卡洛斯点了点头。
“好,麻烦雪缃小姐先前往会议室右侧的盥洗室内净手。”
雪缃在水池边洗了手,盥洗室的水来自庄园附近山里的山泉,很冰,把指尖冻得微红。
庄园建在半山腰,还未消散的雾气绕过Omega年轻雪白的脖颈。
毛巾呢?雪缃使劲握了握拳,缓解指尖的麻木,扫视了周围,没有毛巾的影子,按理放置毛巾的位置,挂了一幅画
——《马拉之死》,不过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赝品。
“不介意的话,雪缃小姐可以用我的手帕。”
一双青白的手拿着铃兰花的手帕出现在雪缃身旁。
雪缃拿过手帕擦拭干净水痕,顺着那双手看过去,红色的教袍鲜艳,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感谢主教,没想到会提前一步碰见您。”
西奥多看着面前人得体但疏离的笑,就像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样,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手帕的话,如果主教还需要的话,我洗净了后送还给您。”雪缃不愿意多留。
“不用,你扔了就好。”
“毕竟,姐姐,一直都是这样对待我的。”
需要时就对他好,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什么玩意儿?
雪缃的步子僵硬在原地,转过身,重新看见了西奥多微笑的眼睛。
甜腻的嗓音,扮可怜叫她姐姐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她一瞬间反应过来,记忆里的人影和眼前人重合。
“我都不知道,不要问我,姐姐不准我说,呜呜呜…”
“什么叫我不准你说,你撒谎。”
“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阿缃,你诚实一点,拿还是没有拿。”孤儿院院长把年幼的雪缃扯到跟前。
“没有!我没偷拿钱。”
“好好好,那你看看在你枕头下面的是什么!不仅撒谎,还欺负别的孩子,你出息了啊!”孤儿院院长一手把6岁的雪缃提起来了,拉进了小黑屋。
曾经的种种浮现脑海,雪缃微微眯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齐二?你金色的头发染得不错嘛,我,还,真没认出来你。”
小时候在孤儿院唯唯诺诺跟在自己身后求保护的小子,现在倒是天翻地覆地改变了。
不,也不算改变,撒谎的人还是一身谎言。
居然当上了主教吗?社会对alpha可真宽容。
“你居然还活着呢,居然还敢来找我,不怕我再把你的脑袋砸个洞吗?”
6岁的雪缃后来一出小黑屋,当即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报仇雪恨,把他的脑袋上砸了个血洞,不足以伤害性命,但也足够让他付出代价——西奥多在床上躺了三天。
“姐姐,如果可以让你消气的话,乐意之至。”西奥多走进雪缃,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跪地求饶的经验太丰富,跪得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熟练,雪缃冷漠瞥了一眼,后退几步,抬脚就要走,西奥多却突然一把就握住她的脚踝。
alpha灼热的体温让雪缃难受。
“滚,神经病。”雪缃还挣脱不了。
“好,我成全你。”
对待神经病就不能用一般的方式方法。
雪缃脱下左脚的10厘米高跟鞋,狠狠向西奥多的脸砸了过去!
鲜血淋漓,血珠顺着眼睛流了下来,青乌的血管,苍白透明的皮肤,艳红的血,一瞬间的眩晕,巨大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西奥多脸上出现一丝潮红,他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西奥多捡起高跟鞋,用神圣的教袍将鞋尖的血迹擦干净,准备亲手给雪缃重新穿上。
啪——
雪缃的巴掌先一步甩在了西奥多脸上,趁着他愣神的空隙,她一把抢过高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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