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洛想用top癌这个词来解释她的行为,他似乎又觉得这个措辞不好,于是皱眉,又找补:“小南她喜欢争夺第一,上进好强。”
周平安已经是内心震惊完了,不是,这个也能争强好胜吗?!
为了争强好胜就能把人压在树上亲亲吗?
不是,队长你怎么也没躲啊!
大屏幕的荧光如此显眼,南知意这一组跳跃成首位。
南知意反复确认过排名,才得偿所望般点点头,回过头来,又对上江景洛的桃花眼。
他们似乎都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南知意猛然有点紧张,手指攥在衣角。
江景洛若无其事般抬眼看眼屏幕,又低下头,声调不高,却带着安抚与不易察觉的引诱:“还是要和第二名把差距拉开,才安心吧?”
南知意思索后认真点头:“嗯。”
江同学提议得很对,那应该继续亲亲,把分数差距拉大,才能稳居第一名。
她踮起脚尖,和江同学继续亲亲。
江同学的唇瓣如此柔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或者说,比她想象的更好,更温柔灼热,引得人心旌摇晃。
南知意有些站不稳,竟然觉得从唇舌到脊骨都酥酥麻麻。可能是被风吹的,可能是她的内心在不受控制地波动。
她感受到有只温热的手掌缓慢抚摸上她的脸,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掌,掌心托着她,指腹在她的下巴来回摩挲。
“小南,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意思吗?”
南知意袖子下攥紧拳头:“我知道赢是什么意思。”
她还知道这能治病!
起初是浅吻,如同风拂过花瓣。
渐渐湖水波澜晃动,进阶到深吻。她能感觉到江同学的舌尖与她交错,像是碧水清波下交缠的游鱼与莲花。
“江同学,”南知意在他怀里抬头,疑惑,“有渴肤症的是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你也很喜欢和我贴贴呢?”
江景洛没有回答,只是手仍然在她脊背沿着线条随意描摹。
有什么早已存在的心思犹如映照到暖阳的种子,在心口即将破土而出,他快要想通透,快要想明白了。
*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鬼屋大冒险。
周平安带来消息,不算是好消息:长恨天的人混进来了,且带着道具。
这是大型副本,每次进来和出去都有不同的人,玩家被分成了很多组。
说是鬼屋,但这完全不能用屋来形容,而是大型的城堡,黑暗阴森,不时传出怪声。
江景洛打算先去独自料理完长恨天的人,让周平安先照顾南知意。
南知意照旧能在副本和现实穿梭,她不被困在游戏里。她昨晚回自己家休息,今天来的时候迟到了几分钟。
她今天的裙子很短,总是在低头理裙子。
周平安不了解女生的心思,以为她是担心衣服不方便,友好提议,隔壁有个换衣间。
“不,不是这个原因……”南知意低下头,咬了下嘴唇,她不是担心裙子短不方便。
“是这件衣服没有口袋,我带的东西可能是违禁品。”
周平安看了眼她,没有很把她的话当真。他心想,南小姐跟个无害小蛋糕一样,能带什么违禁品。
南知意没有多说话,安静坐在靠近墙角的椅子上,等江景洛回来。
她还是保持着一只手压着裙角,一只手玩手机的姿势,谨慎又沉默。
周平安瞥向手机屏幕,她居然在看英文文献。
他心里想,也许南同学是那种会死读书的女孩子。那看起来更不会有什么违禁品。
“去别的地方吧,这里并不安全。”周平安劝解,这里靠近角落,如果有鬼怪来袭,很容易被逼到绝路。
南知意摇摇头,依然在翻墙看英文同人文,从容而轻声:“不会的,不要紧的,我有真理在手。”
旁边刚好进来了一个新人,双手插兜,听见了谈话,新人认为南知意她是读书读傻了,太过于理想化,不了解鬼怪的可怖。
他笑:“哈哈哈,知识可不能当真理的哦。”
南知意沉默一瞬,她从裙子下面拿出了真理。
长数寸金属外壳,有子弹,满匣。
众人沉默:你的真理确实很真呐。
南知意裙子下面藏了一把袖珍枪。金属冷光在鬼屋里闪过,指腹下是清晰凸起的防滑纹。
南知意:“这是德国制造的枪械。”
周平安意识到她语气里加重了德国二字,他问:“因为德国制作的质量好吗?”
南知意:“因为,江同学说,要以德服人。”
可是她不爱说话,很难口若悬河口吐莲花以德服人。那她用上德国制造的枪械,从字面意义上来讲,也是异曲同工的。
屋里突然传来几声尖叫。
周平安望过去,鬼怪已经开始杀人,他必须立刻去解决。
他很快做出决定,他要去里面的房间解决问题,南知意坐在外屋这个角落暂时是安全的。他叮嘱南知意守在这里,别动。
周平安担心出事,再次提醒:“这里面有鬼。”
为了衬托出鬼怪很厉害,让她不要靠近,他又补充了一句,“连江同学都搞不定的鬼。”
南知意的脸色果然变了,凝重点点头:“我知道了。”
周平安放下心来,果断进入里屋去击杀鬼怪。
他在打斗中听到了几个不太好的消息。鬼怪已经前往外屋,以及,外屋本身就有几个实力强大的鬼怪。
周平安心中略有不祥,只好加速进程,急匆匆回到外屋。
等他回到南知意所在的城堡窗台处。
只见静谧无声,满地鬼怪残骸。
南知意捏紧手枪,有些紧张,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望他,又飞速低头,默默站在窗台爬藤花朵旁。
她一个人击杀了所有鬼怪。
恰在此时,江景洛终于收拾完长恨天的人,带着缴获的道具回来。
他眉毛上挑:“怎么了?”
周平安:……没怎么,就是你让我保护的人,她击杀了所有鬼怪。
南知意三两步跳过去,眉眼卸去她独自一人时的腼腆安静,她仰头望着他,眉眼生动,像是星光闪烁。
“江同学,别担心,你搞不定的鬼,我已经搞定了。”
周平安:!?
我刚刚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吗?我说有江同学都搞不定鬼,是让你小心谨慎,躲避为主。
不是让你把他搞不定的鬼给拆解了呀!
算了。周平安面无表情离开,这对小情侣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离谱。
南知意再次向江景洛展示了自己的枪。她的裙摆下面还用双面胶粘了好几匣子弹。
别怕,恐惧的来源是火力不足。
黑暗之中,南知意自然而然牵上江景洛的手,十指相扣。
她感觉自从接吻后,自己的渴肤症就好了很多。就好像是服用了一剂特效药。
江景洛带着南知意往鬼屋里面走。
乌漆麻黑的屋子,不间断的哗啦哗啦的水声。
不时有鬼影忽闪,细看是小女生在屋顶拿绳子上吊,白裙子飘飘悠悠。
有鬼魂飘到南知意的耳边,森冷吹气:“你想如何拯救我们呢?还是,来跟我们一起烂在泥里!桀桀桀——哎呦”
话语落,啪嗒一声响。
整个古堡突然亮如白昼,瓦数超大的白炽灯迸发出白光,把整个古堡照得一尘不染,连蜘蛛网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南知意按灭手机缴费页面:“我已经让物业给你们交了五十年的电费。”
她坦然望向上吊的小女孩,善良礼貌道:“我去找了社区扶贫工作者,把你们上报啦。”
其他玩家:……还要过关吗?
*
鬼屋的考核还在进行中。
坦白来说,在如此亮如白昼的环境中,真的没有一点恐怖片的气氛。
但是任务还是任务,鬼怪和玩家们还是按部就班,兢兢业业执行。
玩家依次为鬼怪们解决心愿,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开打。
江景洛坐在书房办公桌前,带着听诊器,对面是一个进行心理咨询的鬼怪。
鬼怪生前死于心结,怨气缠身,所以魂魄长久地徘徊在心理咨询诊所,让玩家与它坚持不懈的扮演着医生与患者的游戏循环。
任务不难,只要不说出刺激鬼怪的话,哄它几句就行了。
鬼怪:“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每次纪念日的时候,我的妻子会给邻居送领带?为什么我过生日的时候妻子不记得,邻居过生日她却记得呢?”
南知意在捣腾诊所旁边的一盆绿萝,绿色叶子掉下来。
南知意直接指出来:“你有绿帽——”
江景洛瞬间捂住她的嘴巴。
不可以说出来刺激鬼怪的话。
南知意愣住,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掌心了。
她没忍住,伸了舌头。
江景洛整个人一愣。
痒。
掌心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温热却灼人,因为呼吸而产生的细小水雾。
掌心处被软糯粘湿的舌尖一舔,细细麻麻的痒意顺着掌纹蔓延到心底。
江景洛眼睫颤动,没有看她,只迅速缩手。
却被敏锐抓住手腕。
南知意圈紧他的手腕不许他动,充满期待望着他:“今天可以牵五分钟吗?”
“可以。”
鬼怪:?
鬼怪敲敲桌子:喂,我还在进行心理咨询呢。
江景洛一只手唰唰写病历,另一只手放在腿上。任由南知意两只手握着,不时细细拿指腹按着他的手掌心把玩。
南知意抬头:“这里会有弹幕观看我们吗?”
江景洛以为她害怕,正准备安慰两句。
南知意沉吟着,语出惊人:“我想包养江同学。这样就不给别人看了。”
鬼怪幽幽:“我妻子从来没有对我展现过这样的神情,眼底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谊,我要躲到花盆底下自闭一会。”
午夜,今晚所有玩家需要在鬼屋过夜。
屋子里未必有客厅敞亮安全。江景洛将沙发打扫整理,拿抱枕当枕头。
南知意抱着枕头,膝盖抵在沙发上,跟在他身后,同样选择沙发作为今晚的休息处。
沙发非常大,足够躺下两个人,中间还有宽阔余地。
南知意侧躺在沙发上,洋娃娃般弯曲的黑色长发铺洒在枕头上,她看着闭眼的江景洛。
“江同学,我可以勾着你的一根小指睡觉吗?”
“可以。”江景洛仍然闭着眼,递出一只手臂。
“谢谢你。”南知意珍惜地勾住他的小指。
“不客气。”江景洛唇角弯起,“晚安。”
周平安默默给妹妹发消息吐槽:【现在的小情侣都这么客气吗?】
苏喜乐:【习惯了,多般配的小情侣呀】
苏喜乐:【不对呀,哥,你咋知道的这么详细?你今晚躲藏在哪呢?】
周平安:【沙发底。】
清晨。
江景洛起得很早。
昨晚一切平安。他看了会南知意沉睡的侧脸,小心翼翼起身,没有引起沙发的起伏,悄无声息起床。
他在洗手间洗完脸,开始刮胡子,他每天都是洗完澡或者早上就刮胡子,然后做造型,不想让南知意看到自己不整洁的样子。
他下意识里,在小南面前特别维护在意个人形象。
整个上午无所事事,一切竟然如此平安。到了中午的时候,鬼屋桌子上呈现牛排等食物,每个位置上有一封邀请信。
南知意拆开邀请信:
【嘿!我们有一个超棒的party,你猜谁没有被邀请?】
【今晚七点,地下一层舞会,不见不散】
“搞什么嘛。”
南知意沉迷于辨认信上的内容,没有听见别的玩家在小声抱怨。
“这么漂亮的请柬壳子,里面怎么是一张白纸啊?”
南知意捏一捏江景洛的腰,正巧捏到他腰下软肉。
江景洛有点痒,却没有躲闪,只偏头看她。
他的眼眸在看清信件内容时,眸色加深。
显然,其他人的邀请函真的只是白纸,包括他自己的。只有南知意的这一封上面有字。
这次的游戏规则,大概是谁拿到邀请函谁死。
“有人邀请我去玩。”
南知意显然不知道任何规则,她以为是别人的善意,小心妥善放置。
她揪紧裙子,紧张:“不过……不过我很久没有参加过社交场合了,我觉得……我觉得我最近的社恐好了一点,我确实应该去参加一些晚会。”
她的瞳孔因为期待而泛出些光亮:“我觉得我这次能做的好一点,你觉得呢,江同学?”
江景洛没有说话。
南知意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假如她的社恐好了,假如她的一切怪病全都好了,那么当她面对心仪的江同学时,她也许不用跟踪他,而是可以大大方方追求他。
江景洛整个下午居然没有再出声提醒,而陪着她精心准备晚会。
在南知意看视频复习舞蹈动作时,江景洛坐在沙发前,对着光反复看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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