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们赶到长顺,找了最大的一家店住下。程见初要和林知退一个房间,他说得理直气壮:“昨晚睡地上,脖子现在还不能动,我得让师兄给我看看。”
一众师兄弟就在一旁笑,徐瑾之哼了一声,“那你这身子当真是虚着,娇气。”
“哎你——”
林知退在那边掏银子:“掌柜的,我们人多,要七间房,这是定银。”
程见初环着他,林知退仰头问:“晚饭一会儿下来吃?还是送大家房里?”
程见初自然是想跟他独处的,就说:“咱俩在房里吃。”
旁边的鹤鉴说:“少主,不如大家自己商议吧,反正大师兄都给我们银子了。”
程见初点头:“好,好。”
他随意客气了几句,就拉着林知退先上了楼。林知退心里悸动着,又期待又紧张,两个人牵着手去了二楼,程见初推开最好的那间房,把林知退拽了进来。
房间里已经点上了灯,烛火随着门的开合,一晃一晃的。林知退小声说:“……这房间,徐少爷肯定想住的。”
“不管他,谁先来就是谁的。”程见初稍稍使力,把林知退拽到自己怀里,“师兄,刚刚在马上——你,你还没给我瞧呢。”
“瞧什么啊。”林知退明知故问。
“……就,你看看我这脖子。”程见初微微低下头,“这儿,就这儿疼。”
他拉着林知退的手急呼呼地摸自己,还没碰几下,两个人都笑了。林知退拉着他进了卧房,让人坐在床上。“你饿不饿?”
程见初摇摇头。
林知退嘿嘿笑,“我饿了,长顺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啊?咱俩能不能先吃饭?”
程见初坐在原地憋了半天,可怎么也找不到之前那样暧昧旖旎的气氛了。他又气起徐瑾之来,怪那人一点也不会看脸色,真是天下第一烦人精。
程见初兀自气了好一会儿,林知退就低头玩他的手指头,抿嘴笑着不说话。程见初心里藏不住事,过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看向身边人,很郑重地说:“……师兄,我问你。”
林知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程见初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捏住,又轻轻捧起来,温柔地放下。他咬了咬嘴唇,和林知退说:“师兄,这次我去徐家,已经知道应该如何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了。”
林知退的眼睛眨啊眨。
“也没那么难,而且,而且我也很会讨人喜欢。”程见初脸红了起来,但还是坚持说下去,“我原本不愿意配徐瑾之演那么多,但是又一想,这些以后跟师兄回家,都要认真再做一次,所以,不如就当练习吧……”
林知退又去抠他的手指头了。
程见初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他看了看林知退的脸色,声音小了些,接着说:“师兄……知奴儿,我这一路都在想,要是这迎亲不是去上京,而是去幽州就好了。我一定好好回答岳父大人的问话,陪他喝酒,跟他保证一辈子对你好。到时候你在幽州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喜宴在幽州办也都好。但决不会像现在这样,匆匆忙忙就赶回青岑,这,这些都不要。”
林知退听着他这样赤诚而热烈的话,感觉自己的心也沸然起来。程见初明明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比什么情话都动人。
程见初忍不住倾身向前,抱住了他,“师兄……师兄,我后悔了,我不想等,我想,我想——”
他也说不出想什么,就好像还是胆怯着。林知退感受着他浑身都在发烫,小声说:“……那你不怕我爹娘不同意啦?”
“怕。”程见初吸了吸鼻子,“但是我一定好好表现,让伯叔伯母相信我。”
两个人稍稍松开了拥抱,林知退倚在他怀里,“那要是你爹不同意怎么办?——啊,我还没见过你爹呢……
“我爹怎么会不同意?他喜欢你还来不及呢!”程见初声音又大起来,“我爹说了,就得找个能管住我的,还要有才情、样貌好、能讲理、不打人的。师兄,你样样都符合啊,我爹肯定喜欢你!”
林知退忍不住笑了:“不打人?你爹还说过这个?”
程见初点点头,“说过的,他说我难管,若是找个脾气不好的,再打我怎么办?你看那徐瑾之——”
隔壁很不客气传来两声砰砰!那边又听见了。
林知退赶紧捂着嘴笑,程见初也笑,压低了声音,贴近了他,用气音小声说:“……师兄。”
林知退看着他。
程见初声音有些抖,颤颤巍巍地说:“你,你愿意与我相守吗?”
林知退想,自己原来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天。
他闭上眼睛,感到嘴巴上软软的一贴。
“——嗯。”
·
之后的路途,两个人没有再避讳什么,大大方方地共骑一匹马,去哪里都牵着手。程见初每天都好兴奋,经常跟别人说话,讲一讲就开始傻乐,徐瑾之好几次被他吓了一跳,很是嫌弃。
回途的氛围也不一样了,段行和徐瑾之要回去成亲,自然甜蜜,程见初与林知退两心相许,经常骑着马脱离队伍,走另一条小路,偷偷说悄悄话。程见初总想亲他,但是有人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若是走一条偏僻的小路,两个人就胆子大起来,趁着路上无人,程见初咬了一口又一口。
他们赶路的速度快了很多,十余日后 ,迎亲队伍返回了青岑。
按照礼数,徐瑾之虽是男子,但算“下嫁”,从到了庄内起,就必须要由新郎一路抱进去。若是程见初当那新郎,徐瑾之才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定要自己走进去,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真正要成亲的人是段行,莫说是要抱进山庄,就算抱他去山下转一圈,徐瑾之也是愿意的。
凑热闹的人早就等在了大门外,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到了正门口,陆相旬带着门派中的家眷已经候着他们了,显示出对这门亲事足够的重视。他们算着时间赶路,又在山下住了一夜,今日才踩着吉时上了山,一路上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好多人都跟上来看两位新郎。到了大门口,队伍站定后,除了徐瑾之,其他人都翻身下马,等待示令。陆相旬立在大门一侧,瞥见自己的小师弟正戴着面具躲在一众护卫中,揽着他那小少爷看热闹。
陆相旬扬起笑脸,微微动了内力,声音温柔,却洪如钟响,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吉时已到,玄枢派少当家程见初,迎上京徐家公子徐瑾之入门。”
段行仰头看着徐瑾之,对他伸出了手。徐瑾之紧紧握了上去,左腿往上一撩,红色喜服在空中画了个半弧,还未等段行准备好,他就如红浪般,猛地跳到情郎怀里。
段行生怕他摔着,胳膊一揽,脚下往前一倾,先把人抱住了再说。徐瑾之对他是实打实地信任,双手抱住段行的肩膀,扑到他身上去。周围人都笑了,有人大着胆子说:“这徐公子,这么急着嫁呢!”
段行把徐瑾之往上抱了抱,怀里的人大概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孟浪了,有些羞红了脸。段行望着他笑,徐瑾之贴着他的耳朵嗔怪:“快点抱我进去,都被他们看笑话了。”
段行就知道咧嘴笑,望着徐瑾之不错眼,抱进门去。他们一步一步走过了喜灯,门外的迎亲人立刻点了炮仗,鞭炮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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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枢派在山上大办七天流水席,大家都好奇来,想瞧瞧那徐公子,现在见着了,就由门派中小童带着下山去吃饭。
鞭炮放完,程见初与林知退也一同跟着进了家门。程见初搂着他,低头小声说:“师兄,等咱俩成亲,那流水席要摆一个月,撑死他们。”
林知退笑着打他:“乱讲话!”
此时各路宾客早几天就已经到了,陆相旬特意把婚礼设置在内堂,除了家人,其余人都不能进去,只是远远隔着雾纱望着,看不真切。段行抱着徐瑾之去了后院,两个人在后面收拾一番,便等吉时出来拜堂。
程见初不敢摘面具,他成亲之事天下皆知,特别是要和徐家结亲,眼红的怀疑的,都要来看看。程见初还刚准备动身出发去上京接徐瑾之时,沈清溯与江戍便派人传话来,成亲日定要备重礼来道喜。林知退当时看见了来信,有些不是很明白:“他们俩来做什么?明知道你不喜欢那位徐公子……”
“正是知道不喜欢,才要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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