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浮被问得哑口无言。
紧张的目光望向洁世一。
实话说，成为咒灵之后，他似乎确实失去了世俗的欲望，那个东西变成了装饰物一样的存在，当然了，就算是装饰物，也是最好看的装饰物：“呃……你懂什么呀，小浮和小洁是柏拉图式的恋爱，而且、就算——小浮还有这么多手和长长的尾巴。”
因为心虚，望月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只有离他最近的洁世一能全部听清楚。
洁世一：……会不会有点太隐晦了？
坐在花坛边上的五条悟眨眨眼，银白色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向上扇动：“就算你很听这位小哥的话，人类的寿命可没有咒灵这么长，几十年一百年他快要死去的时候，你就要对人类出手吗？”
那还不如趁现在，拨除掉还未成长起来的咒灵。
不要给他成长的机会。
冰冷的视线划过望月浮长长的蛇尾，唇边仍含着一丝未尽的笑意，因为强大的实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所以才能浪费时间来考察咒灵的真心。
望月浮愣在原地，他还没想到那么远的地方。
含在眼眶里的泪珠滚落，先顺着白皙的脸落到面中，再之后用缩小的体积把自己摔打在地上，望月浮大脑停摆一瞬，只凭本心去回答：“呜呜呜小洁你不小心寿终正寝的话，小浮就给你陪葬吧……”
更密集的雨点滴落在硬化后的水泥上。
“诶这个、不——”
拒绝的话还没能够说出口，望月浮哭得更大声些：“为什么不要，难道你想要别人给你陪葬吗，你一点也不爱小浮对吧！你其实很嫌弃小浮有这么多手对吧！古代只有正牌皇后才能和天皇葬在一起，难道你要一直让小浮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吗？”
他内心是很希望洁世一立即放下手上的一切事务过来哄他的，最好在给望月浮举办一场盛大感人的封后大典，邀请全部的咒灵和人类一起参加，少一个人都不够正式。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叫男朋友叫跟？”虎杖悠仁语带疑惑地复述在望月浮的低智广告切片里看到的降智弹幕。
望月浮收起眼泪，极具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是老公也是男朋友也是跟。”
所有的名头全部都是小浮的，绝对不允许别人抢走。
洁世一扶了一下略大的眼镜架，防止它掉下去，他纠正道：“人类应该都会寿终正寝吧，可能不会出现不小心的情况？”
这个才不是重点吧哈哈哈∽
躺倒在地上的重面春太在心里吐槽，失血过多在夏天也觉得寒冷，四肢僵硬不能动，手指颤了两下勉强握住刀柄，要离开……这里，平日里积蓄的奇迹在此刻展露出力量，眼下的纹路变淡，带他回避致命的危机。
望月浮一想起这种可怕的现实就十分萎靡不振，“但是小浮觉得小洁永远不要死比较好。”
晴空一样透蓝的六眼向右边转动，“差点忘了这里，在谈话的时候安分一点比较好哦。”
笑容渐渐扩大。
重面春太的手松开刀柄，受到攻击后再次晕倒过去。
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拨弄花草沾上的灰，“啪”地一击掌，唇角扬起，注视着眶通红的望月浮，看起来是个十分无害的恋爱脑咒灵，但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性：“那就，来订立束缚吧。”
内容是什么好呢？
不能伤害所有人类的话，遇上诅咒师可不太好办。
恋人死亡这个咒灵去陪葬的话，针对性暗杀的对象就会指向无辜的人类小哥，最重要的是这个咒灵，真的能同意这个条款吗？
毕竟他们的恋爱的“设定”，也是新生咒灵强加给人类小哥的吧。
“你身上有两个术式哦。”五条悟一边咀嚼大福，一边含糊不清道，他可是好心提醒。
他目露惊奇，术式类似闭合的阵，位置很隐蔽，似是混然天成，仅有丝丝缕缕供给的咒力流转过来的痕迹，就算是六眼一不注意也差点被蒙骗过去。
心脏处运转的术式，甚至比脚下的隐匿术式更加隐蔽。
看起来是很重要的存在。
蓝色的眼睛的小哥苦恼地歪着头：“望月对我很好，我觉得想不起来恋爱之前的记忆会很对不起他，这样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恋人吧。”
不，现在的问题可不是什么恋爱啊。
对于不曾存在的东西，编造一定会有漏洞，在对漏洞的思索和对自己的拷问之中，很容易发现不对，进而产生怀疑，如此看来，反倒不如直接模样过去，这样而言，产生的便是疑惑，说不准这个咒灵在洞察人性这方面是天才。
“本身就是虚假的存在，当然不可能想起来。”五条悟指了指洁世一的左胸下方，“这里不对劲哦，只是我现在也没办法帮你破坏它，我们学校的医生应该可以。”
在关乎性命的位置，而且是脆弱的普通人。
能编造幻想来掩盖真实的咒灵，会是从什么里面诞生的呢？
五条悟思考着。
“五条先生原来在学校工作吗……不过我已经感觉到了——记忆是虚假的。”洁世一捂住自己的胸口，望向渐染深红的天空，果断道：“但是情绪和反应没办法骗人吧，想到望月会很甜蜜，有点暖融融的，我们确实是恋人没错，这一点不会有错的。”
看外表挺温和的小哥，原来也蛮自我，五条悟诧异一瞬。
“啊。”
这算什么，我们是纯爱的无咒力版。
“束缚是什么？和誓言差不多吗？”望月浮不太懂这个。
“可以理解为有代价的誓言。”五条悟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向新生咒灵解释道。
“那小浮就用……小浮所拥有的全部，咒力、术式、领域、心脏、手、尾、眼睛，除了小洁和脸之外的所有珍重之物，想要收取什么都可以——”
望月浮半闭着眼眸。
天空的颜色完全由红转黑，静谧的黑色洗刷掉不详的血红，淡白色的咒力源源不断地涌出。
“来换取。”
他接着道。
“一旦洁世一死亡，望月浮作为咒灵、作为人类、作为各类造物的概念便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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