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的维修室里
莲躺在那张手术台上，手臂上的仿生皮刚贴好，若在做最后的边缘密封，机械手沿着仿生皮的接缝一点一点压过去，动作很稳。
"能源液补满了，"若说，"你之前漏了太多能源液，系统差点进入保护性关机。"
莲动了动手指，仿生皮下面的关节有一点点涩，但比之前好很多。
她从手术台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仿生皮是新的，颜色比原来稍微浅一点，但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多少钱？"她问。
若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你的钱用不了。"里德在旁边说。
莲转头看他，里德坐在角落那张旧椅子上，手里摆弄着一个棱形的配件，不知道在干什么。
"公司知道你是异常仿生人的事了，肯定监控你的账户了，这时候你的账户就是个炸弹，一打开就炸了。"
"bong！"他做了个烟花炸开的手势。
"所以这些费用……"
"你别管了，"里德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反正修好了就行。"
莲看着他，想说什么，但里德已经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配件了。
杰瑞站在若的工作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到莲手边。
"喝点。"他说。
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知道杰瑞什么时候倒的。
维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若把工具归位，转过身看着莲："你的能源液消耗稳定下来了，但我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再出问题。"
"我知道。"莲说。
"你得小心，"若说，"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莲没说话，她想起沼泽里的蛇群，想起那个地下洞穴，想起"树"的根系把裂缝撑开让她爬出去，蛇群在地下对她很松弛，像对同类，但到地表之后全部绷紧。
她不知道蛇群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三个人呢？"杰瑞突然问。
莲抬头看他。
"你说有三个独立配送员把你带回来的，"杰瑞说，"后来呢？"
"他们不是配送员。"莲说。她把微型终端的事情给杰瑞讲了一遍，包括那条消息："目标被异种带走，已失去联络，不知去向"，发送时间是在蛇群把她带走之后。
"应该是秦有仪发的。"
里德放下手里的零件，抬头看她。
"她怎么认识那三个人的？"里德问。
"我不知道。"莲说，她把从出城到蛇群出现之间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有仪一直都很正常，怕蛇、体力差、做噩梦，和她在沼泽里遇到危险时会闭眼祷告，这些不像是装的。
"也许她不是故意的，"杰瑞说，"也许她的终端被别人用过。"
"消息是两天前发的，"莲说，"蛇群把我带走那天。当时她在沼泽里，应该没有别人能用她的终端。"
维修室里又安静了。
若靠在桌边，机械手垂在身侧，里德把配件放下了，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莲，杰瑞站在工作台旁边，没再说话。
莲放下水杯，正准备开口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墙壁外面。
一种很低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在高速旋转，声音从维修室后面的墙壁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莲转头看向那面墙。
维修室的墙壁是混凝土的，只有旅馆的地下室是这种结构，墙壁很厚，能隔音。
嗡鸣声变大了。
若也听到了，她抬头看向墙壁，机械手抬起来，像是在准备什么。
"什么声音？"杰瑞问。
莲没来得及回答。
墙壁猛地炸开！
不是被撞开，是从外面被炸开的！整个混凝土墙在一瞬间碎裂，碎片、钢筋、灰尘朝里面飞过来，冲击波把维修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吹得东倒西歪。
莲的身体被气浪推出去，后背撞上对面墙，手术台被掀翻，工具散落一地，若的工作台被冲击波推得滑动了两米，上面的设备全部摔在地上。
灰尘充满了整个空间，莲的视野变成灰白色，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碎片从身边飞过去，有一块砸在她的肩膀上，很疼。
她伸手挡了一下，又一块碎片飞过来，打在她的手臂上，仿生皮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面露出金属壳。
灰尘慢慢散了一点。
莲的眼睛适应了，她看到维修室的墙壁上有一个大洞，洞的边缘是焦黑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弯折变形。
门口站着几个人，身上裹着黑色的战甲。
战甲贴着身体轮廓，肩甲、胸甲、臂甲，一块一块拼合在一起，表面光滑，看不见铆钉或接缝。面罩压到鼻梁，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神冷硬。
最前面那个动了，战甲的关节处流动过一道暗光，从肩膀滑到手腕，像水纹。
莲握紧短刀，她转头找若的位置。
若倒在墙边，头靠着混凝土，眼睛闭着，机械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刚刚的冲击波把她撞晕了。
里德在另一边，趴在翻倒的工作台后面，也没动，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受伤了。
杰瑞。
莲看向杰瑞的方向。
杰瑞被压在水泥墙下面。
墙壁炸开的时候，一整块混凝土板从天花板塌下来，压在杰瑞的背上和腿上，他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推开那块板，但板太大太重，他推不动。
"杰瑞！"莲喊。
杰瑞回头看她，脸上有绿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划伤还是撞的，他动了一下身体，腿被压住了。
"我动不了。"他说。
洞口外面的士兵动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速度很快，战甲的助力让他的每一步都像弹射，莲只看到一道黑影从洞口闪到面前，一只手朝她抓过来。
莲侧身躲开，右手摸到腰间的短刀，拔出来，朝那只手砍过去。
刀刃砍在战甲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溅出来，但战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莲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那个人反手一掌拍过来，莲低头躲过，掌风从她头顶扫过去，打在她身后的墙上，混凝土碎了一块。
她退了两步，重新站稳。
短刀砍不穿战甲。
她又砍了一刀，这次瞄准关节，膝盖的位置看起来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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