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意秋伸手接过药碗,看着它似看着可怕的东西。犹豫片刻之后,才做好了死一样的觉悟,端起来一饮而尽。
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个恶心吐出来。
经过须臾的激烈斗争终是迎来平息。李贵女给她端来已经放温的茶水,眼中藏着很多情绪。
真是多到让她数不清,但最明显的就是心疼。
“姐姐,给你。”她的声音总在平稳的范畴里,此刻也有颤音。
樊意秋自然知晓李贵女在心疼自己,哑着嗓子说:“我没事的。”
李贵女不说话,眼里流泻出的情绪却胜过千言万语。
吃完药樊意秋要睡下,祝方书于此时让出位置。怎料人还没起来,祝柔峨就进来。
男女之大防,祝方书和樊意秋挨得如此之近,再被人撞见,立马让祝方书产生羞与耻的情绪。
羞是因为他与樊意秋的亲近,耻是因为自己的行为。
他觉得自己这样会坏了姑娘的名声,竟然有一种想把人推开的冲动。可是在嗅到樊意秋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之时,又难以抑制自己的内心想去靠近。
祝柔峨完完全全把樊意秋靠在祝方书怀里的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有惊但更多是难以言说的感觉。
是羞耻和看见祝方书逾越的愤怒,可也有对医者仁心的理解。
再看樊意秋脸上因病而出来的虚弱气,瞬间把不该存在的情绪全部压制下去。
最后两种矛盾的心理撞在一起全都被她揉碎,堆砌在脸上,成了笑。
“药喝完了。”祝柔峨嗅到屋中的一股药苦味。
走过来的间隙,樊意秋已经躺下,睡好。
祝方书点头:“已经喝完了。”
祝方书母子两个是留了一会才离开的。直到皎色入窗铺在樊意秋的脸上,她才睁开紧闭已久的眼睛。
她竟然睡了那么长时间,不过梦中一过,就从白天入了夜。
李贵女是一直守在旁边的。说来也好笑,她明明知道这人是已经睡着了,一股害怕感却莫名其妙从心底里钻出来。
她怕床上的人会突然没有呼吸,这种想法连李贵女自己都觉得荒谬。所以时不时探出一根手指去找樊意秋的鼻息。
樊意秋的鼻息也弱,不好找,每次都要探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让李贵女松口气。
直到最后一次李贵女收手时,却毫无征兆的对上樊意秋藏着温柔的眼睛。
樊意秋的身体已不如之前那般滚烫,她想应该是退烧了。
“怎么,还怕我死啊。”樊意秋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
李贵女一怔,揪起嘴巴:“没有。”这一声不平不淡,在樊意秋看起来是可爱至极,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李贵女其实不愿让她摸,可看人实在是吃力,继而又弯下腰迁就一下。
樊意秋忍俊不禁,正笑着忽然一阵风风火火的动静传进来,同时伴有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东家,你怎么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同时还有一阵叮铃当啷的声音。
樊意秋一听就知道是阮应,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大半夜来这里。
阮应一进来整个房间里就多了生气,他手提着一个纸包的东西,还冒着油。他把东西往前一给,眼神却在打量起樊意秋的精气神如何。
樊意秋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看样子他置办了一身好衣服,腰间的金属配饰撞在一起“叮叮零零”作响。
樊意秋奇怪,今日自己只给了他一些够吃饭的钱,难不成都变成他身上这些。不过没有依据的事樊意秋也不敢妄下定论。
她问:“这身衣……”
阮应把东西递给李贵女:“我就知道你会问,东家你放心,今天我帮一个掌柜捉了一个想逃账的人,这是用他给我当做答谢的银子买的。”而一旁的李贵女转手把东西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
樊意秋点头,看着阮应龇着牙笑。
“哦,对了。”刚刚还在傻笑的人立马将笑容收回,正了色。
“东家,你怎么了?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就听说你病了。”
樊意秋一边撑起身体一边解释:“其实早上就不太舒服,只不过一直没说。”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早说,怪吓人的。”
樊意秋无奈一笑:“没办法啊,我也没当回事。”
阮应现在都替她感到无奈:“现在好了,好东西你吃不成喽。”
阮应走过去,把木桌子搬到樊意秋的面前。
随即就对李贵女招了招手:“小丫头,你过来。”李贵女闻声走近。
阮应蹲下来,问:“你猜里面是什么?”
李贵女仔细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嗅了一下:“是肉。”
阮应眯着眼睛笑,眉宇之间还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气。樊意秋以为闯荡江湖是会养出一身杀气的,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不错,鼻子挺灵的。”话落便手上利落地把纸包打开。然后油亮亮的烤鸡便露出来。
随后香味扑面而来。
“好香!”樊意秋最先将两个字说出口。
阮应贱兮兮一笑,脸上闪过一抹促狭:“哎呀,可惜我的东家吃不了。”
樊意秋对此也没辙,起了烧确实不太能吃油腻的东西。
“来,”阮应扯下一个大鸡腿递给李贵女,“给你,小丫头,拿好了。”
李贵女接过顺便道了一身谢。
“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们带好吃的?”樊意秋发问。原本她这一问是想用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哪知一不小心就炸出他的眼神躲闪。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我记得东家的好。”其实不然,在买东西时他想的第一个人并不是他的东家,而是祝枝娆。没错,那份歉意一直留在心里磨不灭,如今人家还在床上躺着。阮应实在是过不安稳,所以想买些好吃的让她补一补。
“真的吗?”樊意秋不信他的话。
阮应不敢看人,声音如蚊:“真的。”
你一言我一语,此等场面实在是叫人误会,搞不好还以为是一家三口。
当然,偷偷躲在一处的人就是这么觉得。其实,也不能说是偷偷的。只是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来了。
祝方书手里端着一碗白粥,是祝柔峨叫他送过来给樊意秋的。
“咳。”沉默了半天的祝方书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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