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待客的花厅,桌上的茶水已经不见一丝热气。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的钮祜禄果果儿早已烦躁不堪,她嫌恶地将茶水推到一边,愤恨骂道:“摆什么臭架子!”<
一个已经失宠的人竟敢如此冷待于她,待到皇上回来,她定要这佟氏好看!
“娘娘!”一旁的宫女添香大惊失色,这可不是以前的小贵人和答应们,也不是那些无子的嫔位,这可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足足高了两个位份的存在。
“怕什么”,果果儿很是不屑,“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本宫哪点比她差,她不过是多长了几岁,多比我进宫早了几年罢了”。
若是她的年岁能稍大些,莫说是皇贵妃,便是那皇后之位她也坐得。
添香自是知晓主子的底气从何而来——东巡前,皇上但凡在宫中,必会临幸永寿宫,还将原本属于景仁宫一脉的宫权拿回来,尽数交到主子手上。
任谁看来,这都是赤裸裸的偏爱。
添香对此也是高兴的,但她的心底却始终藏着一份畏惧——上位者素来喜怒不定,盛宠时做的事在皇上看来许是情趣,失宠后皆会成为罪责。
谁说景仁宫的今日不是永寿宫的明日呢。
她只恨自己嘴笨劝不动主子,正值心急如焚之时,却见十数人簇拥着一神仙妃子般的人物从外头进来,定睛一瞧,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皇贵妃又能是谁。
钮祜禄果果儿也被这威风派头镇了片刻。
往日里,她只说自己算是铺张杨厉的,不成想,这位不曾打过照面的皇贵妃竟有过之而无不及,那衣裳、装扮华贵无比且不说,鬓边的那几颗东珠,看上去竟和她皇后姐姐妆盒中的朝珠不相上下。
更让人愤恨的是,那珠光莹莹暗流华光,却只为那女子增艳了几分。
……怪不得皇上不喜欢她,这等奢靡做派,怎配侍奉明君圣主左右!
果果儿又气又妒,原本想趁着见礼的时候讽刺一二,谁料,那一行人不曾有一人往她这边投来眼神,匆匆经过花厅,便各司其职立刻忙碌起来,听那响动,像是在为皇贵妃传水叫膳。
······他们竟敢无视她!
果果儿被气了个倒仰,当下是再也忍耐不得,立刻便要从待客的花厅奔出去讨个说法。
她的宫女阻拦不及,花厅处的宫人不曾有阻拦之意,自是叫她畅通无阻来到院中,但正殿的廊下却始终守着数人,使得她刚上月台,便被宫人挡了下来。
“永寿宫妃这是何为?”半夏原本就不是个好性儿的人,一路上听了四格格和天冬所言,对于这种欺负小姑娘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娘娘正要用午膳,不见人,您且等着吧”。
说话间,便有好几个宫人鱼贯而入,他们先是在膳桌上摆上甘草花儿、木香丁香等几盒缕金香药,而后是雕花金桔、荷花莲子、姜丝梅饼、樱桃素煎等甜咸各色酸果。
钮祜禄氏幼时家中极富极贵,自然知晓这些不过是宴席前的香品和果品,真正的吃食还不曾送到,但她愈是能看懂景仁宫的铺张排场,她心中怒火便愈是旺盛。
凭什么?佟氏一个失宠之人竟这般奢靡富贵,甚至将她的永寿宫给活生生比了下去!
半夏此刻倒不曾言语了,一直静静等着,直到这位永寿宫妃从头到尾看个遍,方才轻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道:“您莫要羡慕,也莫要担忧中午会饿着,我们娘娘素来大方,已在花厅备下午膳,请!”
“你······”钮钴禄氏莫说是吃,便是气也气饱了。
只是佟氏位分极高,位同副后,皇上眼下又不在京中,再者此处又是景仁宫地盘,罢了罢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果果儿深吸一口气,强行摁下所有怒意,转身便要离开,然而人刚走下月台,便被景仁宫的太监给拦住了去路。
“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刘保贵笑呵呵地拦住人,“皇贵妃赏宴,您难道要走不成?”
钮祜禄氏被迫站住脚,沉声道:“本宫有宫务在身,谁敢拦我?”说罢,她还特意回望,大声质问,“还是说,景仁宫上上下下都是这般强盗做派?”
如此响动,正殿仍不见任何动静,只有刘保贵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娘娘好心备下午膳,您不承情倒就罢了,竟还误解我们娘娘!”
“如今看来,只能得罪了”,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又挥手招来两三个小太监,安置道,“请永寿宫娘娘用膳去,记住,定要客气、周到,不可有半分不敬!”
小太监们轰然应诺,立时团团围上。
钮祜禄氏环顾四周,哪怕宫女将她护至身后,依旧心惊胆颤,她一恨自己出门不曾多带些人,二恨自己进宫太晚,位份太低,又恨皇上不在宫中,叫她平白受了这么些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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