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穿堂,惊起庭中护花铃,正堂中间的桌案被一扫而空。
温热的唇重新覆了上来。
从背后看过去,男人宽阔的身躯将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小腿。那小腿柔弱无骨地贴在男人腰侧,似承受不住地绷起脚背,无力地蹬了蹬,又被男人往里压得更深。
可怜的小兔子被亲了又亲,怎么也学不会换气,急得直推身上的人。
【叮咚,供养方心情值:100/100!】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语调欢快到甚至带上了颜文字。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ヽ(°▽°)ノ!已获得奖励:蛊惑体验卡x1~】
青年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奖励,好不容易被放开时,身子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眼尾发红,不住在男人怀里喘气。
那嘴唇被吻得水光潋滟,微微肿起,湿漉漉的熟红诱得人还想采撷。
苏问川喉结滚了滚,勉强压下翻涌的欲念,用指腹擦去青年唇畔水渍,沙哑得不像话:“很难受?”
容暄和背过脸去,有点赌气:“你、你凭什么突然亲我?”
一点预告都没有!
说亲就亲,苏问川怎么能这么霸道?
……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容暄和抿紧了嘴唇,心里有些酸涩。
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被人嘲笑老土保守,但在他心里,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是为数不多可以自己做主的事。他拍了那么多部镶边短剧,唯一庆幸过的就是不用拍吻戏。
但是现在,连这么一点点选择的权利也被夺去了。
青年眸子里湿湿的,因为委屈而泛起了泪光。
他抽了抽鼻子,不争气地掉了一滴泪,砸在苏问川的手背上。
男人这才发现他似乎哭了,顿了顿,低下头去看他的脸,声音轻了些:“怎么了?”
容暄和擦了一把眼睛,闷闷道:“我讨厌你!”
面前人好半天没有声音。
小兔子耷拉着耳朵生了半天的气,正要偷偷去瞥对方,忽然听到苏问川叹了口气。
“对不起。”
容暄和扭过头,红着眼睛看他。
男人冷静道:“下次亲之前会问你一下,但我可能忍不住,你要见谅。”
青年忿忿地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脱了大氅到底有点凉飕飕的,容暄和缩了缩腿,还没收回就被男人一手握住,顺势抱起进了里间。
纱幔垂落,朱床绮被,房中弥漫着细细茶香。
容暄和想下来,苏问川却像抱小孩似的单手轻松搂着,另一只手脱了他的鞋袜,抖开被子将他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张又小又白的脸。
是觉得他柔弱不能自理吗?
青年觉得十分耻辱,想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却听苏问川突然问:“你说的女鬼是怎么回事?”
容暄和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拉下脸道:“你问这个干嘛?刚刚不是不听我说吗?”
“刚刚是我不好。”
男人从善如流地认了错,在他背上拍抚道:“现在想听了,可以大发慈悲地原谅我么?”
青年垂下脑袋:“……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不像苏问川。
他理了理头绪,从华苍派人送他离席那里开始讲,讲到女鬼脑袋掉下来时,忍不住抓紧了被子,心有余悸。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
容暄和抱紧膝盖,想了想又竖起一根手指,按在苏问川胸膛上:“就是这种力道——哪想得到她脑袋就这么掉下来了!”
青年怕他不信,叽叽喳喳地又演示了一遍:“真的,就这么轻!结果她居然说是我害的,追着我不放,我都要吓死了……”
苏问川静静地听着,狭长的眸子里泄出一丝冷芒。
他没有打断容暄和的话,只是在他说完之后,平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男人握住青年的手指,青年飞快抽了回去,还有点心理阴影,生怕下一秒苏问川的脑袋也这么掉下来。
苏问川看着空空荡荡的手心,微微敛了眸。
容暄和裹紧被子蛄蛹两下,忽的想起什么:“从刚才我就想问,你不是该在讲经吗?”
苏问川淡淡道:“不是什么要事,便留了一尊化身在那。”
“……还能这样?”
容暄和怔了怔,旋即嘟囔道:“这总不能算我是妖妃了吧?”
他可没耽误苏问川的正事,白神乌那群长辈不能把这个也赖到他头上。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饶是苏问川也没听清,偏头问:“什么?”
“没什么。”
青年摇摇头。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么闹了一通,许是房内暖融,十分安全,困意再度回归。
青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小小打了个哈欠,身子一缩,自动滑进了被窝里。
刚一闭眼,脑子里莫名又浮现出那具无头女尸。
“我的头……还我头来……”
女鬼的头在脚边盯着他,容暄和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睁开眼,心脏怦怦直跳。
一只手递到眼前。
苏问川瞥着他,声音低沉:“害怕就抓着我的手。”
“我、我没说怕鬼啊!”
青年觉得很丢脸,十分没有说服力地嘴硬了一下,还是乖乖牵住了那只手。
男人的手干燥温暖,指腹带着练剑的薄薄老茧,与他十指交扣。
苏问川就坐在床头看着他,无端端的,容暄和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大概是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在客厅看电视,他在卧室里睡觉。
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他连那两个人的脸都记不清了,却仍顽固地记得某些细节。电视声音有点嘈杂,隔着墙壁隐隐约约,似乎是在播放西游记,孙悟空的声音嗡嗡的。
半梦半醒间,不知道是爸爸还是妈妈走进来,轻轻给他掖好被角。
好久没有这么安心了。
容暄和含糊喊了一声“妈妈”,脸颊紧紧贴着男人的手掌,终于安稳地睡去。
……
与此同时。
白衣剑尊端坐莲台之上,面容冷肃,声音平稳,古井无波地讲着深奥的经文。
台下修士们听得入神,或沉思,或手记,无人喧哗。男人却微微抬起眼睫,浅褐色眸子带着几不可察的寒意,冷冷扫过某个方向。
被扫到的那几人正用传音窃窃私语,忽的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
他们茫然地左右张望,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只能归结于天气太冷。
“那个傅寒为什么会多管闲事?”
锦袍少年烦躁地捏了捏拳头:“他一个外人,难道也看上了那张脸?”
除了这个答案没别的可能,否则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何以逃脱他们精心设下的幻境?
一人摇着扇子,挑眉道:“你难道没听说,那凡人长得颇像他先前的挚友容吕?他和温涧雪正是因为此人闹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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