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叠在桌上,委实有些不雅。
青年初到苍嶷山时,浑身都是骨头,如今养出几两肉也没见长在该长的地方,唯有小腹软肉多些,被男人挑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压得扁扁的,薄薄一层皮似乎连骨头都能摸出来。
容暄和被他压得气闷,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好重啊,下去。”
苏问川微微侧过脸,高挺鼻尖戳着皮肉,眼皮都没掀,低声问:“方才你梦到什么了。”
是个陈述句。
容暄和的动作顿了一下,慢吞吞道:“啊?”
他不想装傻,可如果要说……他就得把自己的来历,原来的世界,还有系统的事从头到尾讲一遍,涉及的东西实在太多,多到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再则,他也怕苏问川听了那些话,把他当成被邪祟附身的什么东西当场除掉。
被系统绑定这种事在现代听起来见怪不怪,但在修真界来看,声音在脑海里直接响起,让人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任务也莫名其妙五花八门,怎么看都像夺舍预备役吧?
他想打量身上人的神色,以求猜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埋在他小腹,什么都看不见,只好试探着问:“那个……我讲了什么梦话吗?”
莫非是那只鸟告诉了苏问川什么?
想到小白鸟,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猛地一惊:“鸟呢?”
青年左看右看,忙不迭地想坐起来,着急地拉开了领口:“苏问川,你是不是把小鸟压死了!”
“它比你醒得早。”
苏问川总算单手支起上身,贴得极近,沉沉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暄和眼皮跳了一下,小心地觑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男人另一只手摸到他的颈侧,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截白腻的皮肤,如同把玩上好的玉器,姿态像是在等他回答。
致命的地方被摸着,青年的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正要开口说什么,苏问川却先收回了手。
二人对视几息,似无声对峙。
“……罢了。”
男人叹气道:“不想说,那便先不说。”
容暄和小小“哦”了一声,稍微松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再度推推苏问川的肩膀:“起来,我衣裳弄脏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衣袖吸饱了水,酒液顺着织布丝缕往上蔓延,贴着皮肤又凉又黏,怪不舒服的。
“倒是贪杯。”
苏问川起了身,垂眸看了他一眼,忽然双手一抄,宛如抱小孩一样将他从桌上端了起来:“这桌上残酒全叫你吃掉了。
男人手掌大,手臂也稳,托着青年饱满的臀肉,有意无意地掂了掂。
容暄和的腿本能地夹住了男人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羞道:“你——”
“先沐浴,再更衣。”
苏问川的步子不疾不徐,毫不费力地抱着他往浴房走去。
容暄和想下来,两腿却有些收不拢,窝在他臂弯里动弹不得。
青年像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整个人被那双结实的手臂拢着随意摆弄,脚悬在半空中晃了晃。
路过西厢,前方响起了弟子的脚步声。
那人十分守礼地停在影壁后,隔墙低声禀报:“尊主,赵盎然候在门外已有半个时辰,可要见见?”
苏问川脚步没停顿:“不见。”
“这……”
弟子踌躇了一下,容暄和正要开口,男人已大步跨进浴房,让他踩着浴桶边的矮凳,低头解他的衣带。
容暄和马上就没心思去管门外是赵盎然还是孙盎然了,立刻按住他的手,面红耳赤道:“我、我自己来。”
大意了,苏问川竟然想脱他衣服!
“我来。”
苏问川嗓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旖旎。
容暄和哪敢真让他来,努力抢救却抢不过男人,脸红得要滴血:“你好不讲道理!”
哪有君子强行脱别人衣服的!
就算每晚同床共枕,他骨子里也是个非常非常保守的人,稚气未脱,连初吻都像小朋友一样留着,哪敢想这么快就……青年涨红着脸,死死扯着最后一件衣带,苏问川勾着手指,敛眸看他:“松开。”
“我不!”
低着头的青年只留给人一个柔软的后脑勺,大有苏问川敢脱就跟他拼命的架势:“你出去!快点!”
苏问川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手。
容暄和急急地抢过来,却没留意自己站在矮凳,一时失了平衡,眼看要栽进浴桶,冷不防被从下往上撩起衣摆,一下褪了个精光。
“——苏问川!”
容暄和呛了一口水,眼里浮起了湿漉漉的水雾。
身后的人可不管他怎么想,一把掐住他的腰身,提溜一下送进了浴桶,溅落满地水痕。
青年皮肤光洁温软,白到发腻,恼得眉毛半蹙,红润的唇肉微微抿着,热气朦胧,将一层如烟般的水汽柔柔覆在他清瘦的脊背上。
容暄和躲在水里,憋了半天也骂不出一句脏话,可怜得像只憋红眼睛的兔子。
苏问川又替他把发冠摘了。
和男人相比,容暄和并不爱戴发冠,在苍嶷山时总是随手一束,有时披在背后,有时绾在一侧,乌发垂顺,衬得气质柔和温雅。这次参加法会,苍嶷山置办的行头里配了好几套发冠,他才挑了一个戴上。
他自己戴得不好,总要苏问川帮他调整一二,此刻摘下来也十分得心应手。
簪子轻轻一抽,又软又细的乌发便铺了青年满背,沿着蝴蝶骨的弧度垂落,被水浸湿的发尾贴着柔韧腰线,蜿蜒如蛇。
苏问川耐心地替他将头发一束束挑出来,轻轻搓洗着发尾残留的酒渍,似乎没怎么伺候过人,动作并不太熟练。
水声微漾,波光潋滟。
门里岁月静好,门外的赵盎然却已站了半晌,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到怒意滔天。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声:“苍嶷尊者及其道侣究竟何时肯见我?”
弟子守在门口,漠然道:“尊者有事,你候着便是。”
又是候着!
他已经候了半个时辰了!
族里还没人敢让他等这么久,若非师父再三叮嘱让他前来认错,他根本不会站在这里丢了面子又丢里子。
赵盎然心里恨恨,又不敢转身就走,只好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赵盎然求见苍嶷尊者!”
还是没有人回应。
路过的修士好奇瞥了一眼,他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一幕被一道黑影无声收入眼中。
那影子沉入地面,如水飘散,直到回到青霭居东侧一座幽静院落,才重新凝聚成形。
鬼影低声向窗前下棋的黑衣青年禀报几句,萧麟夜淡淡地掀起眼皮:“是么?苏问川心慈手软——本君眼里却揉不得沙子。”
他挥了挥手,黑影会意而去。
黑子正要再度落下,忽有一缕鬼火自暗处飘来。
萧麟夜随手一拂,鬼火便铺展开来,化为一道传音,断断续续传入他耳中:“少君阁下,冥府突发……鬼河伯那厢……此时正作乱人间,府君……已有…请少君速速回来主事!”
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萧麟夜眉头蹙起,沉吟片刻,唇边浮起冷笑:“鬼河伯?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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