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瑛被扶回房内,李尚瑜替她擦了汗。吴静姝也赶来,将李尚瑛的袖子撸起,仔细检查了她的双臂,看手臂上是一道一道的红印子,难过得留下泪来,轻声问:“怎么样?我叫先生来看看?”
吴静娴在一旁说:“不至于罢,我没下那么重的手。大概是中热了,给她喝点白虎汤就行。”
吴静姝瞪着吴静娴,说:“多大的事?犯得着这样打孩子?我看你是糊涂了!”
“怎么不是大事?若不是我打了她这一顿,谢三哥能放手吗?他都写信写到定安去了,除了谢三哥自己反悔,谁也阻止不了大官人将三姐送到谢家做妾。”吴静娴答道,又看向李尚瑛那张因中热而面红目赤的脸。
“是了。”翠喜忙站出来替吴静娴解释道:“是大娘子吩咐我去将此事告诉王三哥,再由王三哥去给谢三哥通风报信的,娘子都是为了三姐好。”
李尚瑛闻之,抬头看向吴静娴的眼里多了几分柔和,只见她撇着嘴,眼皮微颤,又留下两行泪来。
吴静娴看着李尚瑛落泪,便将眼神收回,撇过脸去,对翠喜说:“快煮了白虎汤过来,叫三姐喝了,好生躺着,过两日就好了。”
吴静姝握着李尚瑛的手,叹道:“谢三哥真是不像样,不成就不成,竟还带威胁的。平日看他温润有礼,怎会行事如此荒唐。”
李尚瑛也握住吴静姝的手,说:“姨娘,你别这样说他。也怪我,不该口出恶言去惹他。”
吴静姝沉默良久,说:“好好一对璧人,怎么就弄成这样?”
李尚瑛勉强扯了一个笑,说:“本就无缘吧。”话音止,一滴泪落在吴静姝的手背上。
李尚瑛在东州拒绝了谢昀一事,还没有通过海风传到李怀仁耳朵里,李怀仁眼下有一件更令他急切的事情要处理。
七月一过,眼见着到八月了,李怀仁立马找了媒人张妈妈去江家说合。自李怀仁在渔场初见江月后,他便默默盘算着此事,早去找村长问明了情况,若不是碍于七月间有诸多禁忌,他早让张妈妈上江家说合去了。
张妈妈一早从李怀仁那儿领了赏钱,便赶往渔场去了,一路走走问问,终于找到了江月家。张妈妈在一堵石头矮墙外张望着,见院中一妇人在晒鱼干,那鱼干又腥又咸,叫张妈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妇人循声望去,见一生人在矮墙外探头探脑,便走过去问道:“瞧你面生,是有何事啊?”
张妈妈笑问:“这里可是江月家?”
妇人道:“你认识我家姐儿?”
张妈妈一听是这里,便喜笑颜开,忙说:“是哩是哩。我是县里做媒人生意的,县里李大官人央我来说合。”
妇人一听是李大官人,大吃一惊,问:“姓李?该不会是渔场东家?”
张妈妈答道:“是他是他,就是这个李大官人。你既认识是最好的了,你家男人可在?”
“在在在。”妇人说着,忙把张妈妈迎进屋内。
张妈妈进到屋里,只见一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皮肤养得忒白,躺在厅内的竹编藤椅上,见来人,也只是微微探了探身子。张妈妈一眼就看出他腿脚不便利,问:“哟,这腿是怎么了?”
妇人叹道:“年轻时采山石,叫石头压断了腿。”
张妈妈握住妇人的手,同情道:“天可怜见的,倒辛苦你这么些年了。”
妇人摆摆手,没有说话。
江父问:“这是哪里来的人啊?”
江母搬了把小凳子让张妈妈坐下后,自己也拿了把板凳在江父身旁坐下,说:“是李大官人请来的媒人,要跟咱姐儿说合。”
江父咯噔一下坐直,差点摔下椅子去,好在叫江母扶助了。江父惊问:“渔场东家那个李大官人?”
张妈妈说:“是哩是哩,你们如此惊讶也能理解,那可是李大官人,你们真是好福气。”
“这……”江父看了看江母,又看向张妈妈,问:“不知李大官人是为谁说合?”
张妈妈笑道:“李家哥儿年初才娶了西岭镇林员外的女儿。嚯!好大的阵仗!想必你们也都知道。”
江父和江母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感疑惑。
张妈妈又说:“李家哥儿年初才娶了林员外的女儿,自然是不可能说给哥儿的。这次是李大官人自己想纳妾,看上了你家姐儿江月。想想攀上了李大官人,这真是改命一样的事,多好的福气哟,真是叫旁人羡慕了去。”
“这李大官人怎就看上我家月姐了?”江父似是询问张妈妈,又似是呐呐自语,又道:“不知李大官人有多少妻妾?家中儿子又有几个?”
张妈妈忙说:“李大官人就一妻一妾,瞧李大官人那气派,居然只纳了一个妾室,少见吧?可见李大官人这回要纳你家月姐,定是诚心诚意的。且那李大官人就一儿子,若月姐过去了,能再给李大官人生个大胖小子,那荣华富贵,自不必多说。”
江父、江母面面相觑,江父略思考了一番,终是说:“李大官人看得上月姐,真是月姐的福气。”
张妈妈听到江父首肯,开心得不得了,说:“就是就是。既你二人答应了,就将月姐儿的生辰八字报与我,我拿回去叫李大官人找阴阳算了日子,再来同你们说。”
江父将江月八字报与张妈妈后,又留张妈妈在家中吃饭,张妈妈拒绝了,说要尽快回去同李大官人回话,便告辞了。
江母将张妈妈送出院外,正碰到江月提着一篮牡蛎回来了,那牡蛎上还有一条奄奄一息的过鱼,大张着嘴,只剩腮还在不停翕动。
江月同江母问好后,又向张妈妈投以微笑。江月一笑起来,一双眼睛就似弯弯月牙儿。
张妈妈仔细打量了江月,夸道:“这就是月姐吧?果真标致,整日在海边劳作,竟还能这样雪白。”
江母说:“像她爹,晒不黑。”
张妈妈同江母说:“月姐就是好福气。行啦,你别送了。你快把好消息告诉月姐。”说罢。张妈妈又看了江月一眼,满脸堆笑,挥挥手,走了。
江月目送张妈妈离开后,,问江母道:“娘,有什么好消息?”
江母看了眼篮子里的鱼,问:“又是于海洋送的?”
“是。”江月低声答道,一抹羞怯的笑容在她脸上荡开。
“下回别收他的鱼了。”说着,江母自转身进屋里,又对江月说:“把篮子放了就过来吧,你爹有话同你说。”
江月在身后说:“我先把鱼处理了吧,要不该死了。”
“死就死吧,以后有的是鱼吃。你先进来。”江母头也没回。
江月不明所以,只好先将篮子放在一边,洗了手,便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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