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出口，卜桑桑立时便泄了气。
成亲九个月，她做的那些事，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何况他是王爷。
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不想走？
卜桑桑已是无话可说，眼泪如决堤一般怎么都擦不完，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挪着步子往后退。
褚铮将头偏向床内，骨节分明的手攥得发白，强迫自己不去感受她的难过和委屈。
她像是故意折磨他一般，步子迈得极小，似乎走得极不情愿。
他总忍不住去想，此时此刻，她又因何难过？因何委屈？
听到开门声，褚铮终是没忍住回头望过去，却见卜桑桑泪眼汪汪看着他。
被他看个正着，卜桑桑颇为难堪地低下头，道：“我叫人过来伺候你，我……先走了。”
说罢，她擦了擦眼泪，似是下了决心，昂起头，大步跨出门口。
“桑桑！”
褚铮突然就有些心慌，不及细想，掀开被子便要下床。不想，他身体虚弱，刚撑起身子，便又倒回了床上，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的一声直抽冷气。
卜桑桑正回身关门，见此情景，顾不得其他，忙又跑进来扶他半靠着躺在床上，道：“你有伤就不要乱动，你让我走我一定会走，你着什么急？”
“若我不想让你走呢？”褚铮抬起左手，覆上卜桑桑抚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她面上，“你能否再考虑一下，为我留下来？”
卜桑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她听到了他的挽留，却不太敢相信，她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张了张嘴，还未想好该如何回应，忽听屋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王爷可是醒了？”
褚铮清咳一声，道：“刘公公，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那刘公公进来，站在门口恭敬道：“皇上命老奴传话给王爷，今后，您后宅的事随您的便，皇上不会再过问，犯不着殉情。”
“殉情？我们不是……”
卜桑桑急着想要辩解，却听褚铮道：“本王明白了，有劳刘公公代本王向皇兄道谢。”
“王爷，容老奴说句僭越的话，您乃万金之躯，您若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心里最是难过，何苦为了某些不值当的人，伤了皇上的心。”
刘公公说完狠狠剜了卜桑桑一眼，道了一声“奴婢告退”便径自离去。
卜桑桑看向褚铮，问：“这样让皇上误会好吗？”
褚铮轻笑一声，语气幽幽道：“其实也不算误会，你为纪砚寒跳崖，我为你跳崖，与殉情别无二致。”
卜桑桑别扭着解释：“我不是为了纪砚寒，我对他没感情。”
“那你对我呢？”
卜桑桑垂下眼眸，羞赧地点了点头。
褚铮并不满足于此，追问道：“你点头是何意？是愿意留在我身边，与我做夫妻么？”
他这样直白的话语，卜桑桑实在不好意思回答，只好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
卜桑桑说着便要抽出手，挣了两下，褚铮反倒抓得更紧，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呢！”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林灏推门进来，褚铮丝毫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卜桑桑羞恼不已：“你快放开我。”
褚铮一使力拉她在床边坐下，对林灏道：“你怎么来了？”
林灏没好气道：“听你之意，我是不该来了，既然如此，林某告辞。”
“林神医来得正好，他身体还很虚弱，你再帮他看看，该怎样调理恢复。”卜桑桑说着瞪了褚铮一眼，示意他说点好听的。
褚铮对林灏笑道：“我这条命多亏你才捡回来，多谢！”
林灏道：“你该谢我的地方多着呢，看在今日乃你生辰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你既有美……”说到此处，林灏颇为鄙夷地瞥了眼卜桑桑，话音生生转了个弯，“有‘丑’相伴，我确认你无事之后，便会离开。”
“你是说我丑吗？我是不及你林大美人漂亮……”
卜桑桑话一出口，就见林灏瞥了眼褚铮，转身欲走，当即能屈能伸：“我错了，我是丑，林神医您别跟我这丑人一般见识。”
林灏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理她，专心为褚铮诊视。
卜桑桑趁机脱开褚铮的钳制，自己下去洗漱更衣，再回来时，林灏早已离去，几个丫鬟正服侍褚铮漱口、净手。
褚铮抬眼看了她一眼，似乎颇有怨气，卜桑桑满心愧疚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也没准备礼物，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帮你办。”
褚铮摆手示意丫鬟退下，笑着看她：“那若我想要你呢，你是否能应允？”
卜桑桑耳根发热，跺了跺脚道：“你怎么……你都这样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褚铮“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想哪儿去了，我如今便是有心也无力。若你想——也需等我养养伤再说。”
卜桑桑脸颊瞬间爆红，恨不能当场抠个地缝钻下去：“你……明明是你……”
“好吧，是我的意思。那今日我能否要个甜头，权当是生辰贺礼？”
卜桑桑疑惑地看向他：“什么甜头？”
见褚铮朝她昂起头，指了指他自己的嘴角，卜桑桑微一犹豫，忍着羞涩走过去。这样一个小小要求，她还是可以满足的。
她缓缓俯身将唇印了上去。
本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谁知她刚退开一步，身子猛地被褚铮抱进怀里，她惊讶地张着嘴，不及说话，他的唇已经压上来了，呼吸又急又重。
卜桑桑抓着他胸前衣襟，起初并未推拒，纵着他胡为。渐渐地，她只觉呼吸越来越不畅，有些喘不上气来。
想后退，奈何后脑勺被他扣着，一点空隙都没有。用手去推，手刚伸出去又想起他肩膀的伤，只好改推他胸口，他却将她搂得更紧。
卜桑桑被他亲得脑子发昏，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她虽不在乎名声，可万一被亲死，这死法恐怕会被笑个上下五千年。
窒息之感越来越重，卜桑桑宛若一只被翻了肚皮的龟，四脚朝天开始奋力挣扎，两手乱捶，褚铮这才松开她。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卜桑桑整个人瘫在褚铮怀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憋得通红。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气来，站起身怒瞪着褚铮：“你……想谋杀啊？”
褚铮挠着头道：“我从未亲过别人，经验不足，勤加练习便好。”
卜桑桑捂着嘴，离他远了些：“谁要跟你练习？”
褚铮面不改色道：“你我乃是夫妻，我若练习，自当是你陪我。”
卜桑桑瞪着他，简直不敢置信，人前清冷正经的王爷，居然能一本正经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比脸皮她是比不过，唯一的办法就是晾着不理他。
卜桑桑红着脸跑出屋子，靠在廊柱上稍稍平复心绪，刚才的触感还留在唇上。
秋粟正好端了吃食迎面走来，一见到她不禁奇道：“小姐，您怎么不进屋陪王爷？我做了早膳，全是王爷爱吃的，您也进屋吃点吧！”
卜桑桑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道：“你进去伺候他吃饭吧，我还有别的事，你记得给他煎药。”
秋粟没有回应她，只皱眉盯着她的唇道：“小姐，您的嘴……是被蚊子叮了吗？”
卜桑桑面上一僵，绷着脸道：“这你别管，你去伺候他就好。”
秋粟又凑近两步，道：“您这都肿了，要不您先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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