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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 122 章

温热的掌心覆住额头,淮相嗅到淡淡的沉香气。

“若——”

不对,他不叫晏若澜了。

她有些疲惫的睁开眼,李晏的掌心便轻轻落在她脸侧。

“你方才唤了一声阿娘。”

李晏担忧道。

“我做了个梦。”

淮相有些恍惚,“可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唤阿娘吗……”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李晏刚得知自己的身世,刚寻回青庚,显然解释为巧合更可靠些。

“可我是棵树啊,种子任风一吹便散了,上哪里去找亲人?就算找到了……”

淮相想到此处,笑了一下,“我阿娘怕是有几万个孩子,怎么会记得我是哪个。”

李晏想抱抱她,却被一声突兀的狗叫打断。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啦!”

金子探出头,拱了拱淮相的腿侧,“相相,我也想睡你的床,可是有人不让,你可以替我骂他吗?”

淮相这才反应过来,她回到了应恒。

“金子喜欢,我为你再造一个好不好?”

金子眨了眨眼。

淮相说,“你想要什么木料,刻什么花,想要术法变出来的还是亲手雕的?”

金子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要,你刚才看起来心情不好,说那些是逗你玩的。”

它又说:“我才不会和晏晏那个小气鬼计较这些,我是大度的金子。”

大度的金子说完,被淮相揉乱了头顶的短毛。闹够以后,它从窗跳出去,找小妖们玩去了。

原本质朴的硬木床铺上了柔软的褥子,淮相下意识握了握,“金子也长大了,变成贴心的乖小狗了。”

“那我呢?”

淮相没反应过来,“什么?”

李晏向她凑近了些,沉香气几乎将她包围。

“你也很贴心。”

淮相想起什么,眼神揶揄,“但你一点也不乖。”

见对方没反应,她好心提醒,“你裱起来那张烧毁边角的宣纸上写了什么?以为藏在画后我就发现不了了吗?”

写了什么?

李晏半垂着眼皮,借了她的名与三分醉意,写了张婚书而已。

他抿着唇,又向她靠近些,“那不做数。”

一来那是凡间礼节,很难约束修士,二来……他已经换了姓名。

淮相没有躲避,他便用手臂环住她的脊背,微微俯身触碰她的鼻尖,“淮相,我们再写一份好不好。”

他极少叫她的姓名。她也极少听旁人连名带姓的称呼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说:“我今日才发现,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也蛮好听的。”

“原本就好听。”

李晏又等了许久,犹豫道:“淮相,是我那般行径唐突你了吗?”

淮相说:“不算。”

“那么,你为什么回避话题呢?”

眼前人也不再是那个有话不说还口是心非的气人精了。

“我觉着还不到时候。”

淮相一本正经的说着,却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向下一扯,主动去触碰他柔软的唇。

李晏的呼吸瞬间凌乱。

“你先好好修炼。”

她掰开身上逐渐收紧的手臂,“我去找些人来,迁宗。”

——

恢复过一见湖底的阵法,又将前任仙兵未死透的‘尸身’放出后,已是几日过去,淮相消化掉身上的疲累,仰在躺椅上晒太阳。

应恒选址荒芜,称得上与世隔绝,既然同样是与世隔绝,不如迁去更大更宽敞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

左右有她在,距离不是问题。

那一万苦力,正在那片摧毁过的土地上重建楼阁。

杜杳然下阵,墨逐与抱着孩子的黄昕在监工,金子伏在淮相身侧,一同晒太阳。

李晏在苦命修炼。

青庚在挑选心仪的土地,应恒的弟子们不见得能用上,但做了那么多年的事,早成了习惯。

她不擅长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等待中。

安逸到底被他的徒弟们发现了,他正欲摆出长辈的架子,忽然在栖梧的嘲笑声里看清了好徒弟们孝敬给他的欠条。

陈眷在树荫下对往来苦力破口大骂,“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做过神仙?”

苦力不入轮回,也不惯着他,“冥主大人这么厉害,不如亲自动手来教教我们。”

陈眷哑然,第无数次痛恨自己没有实体。

……

淮相听着周边吵嚷,忽然问金子,“金子,你想见李旺吗?”

金子没动,眼睛却睁开了,“想,但他不记得我,我不知道去找他有没有意义。”

这话是黄昕曾说过的,金子听懂了一半。

“我会永远记得旺旺,我想经常去看他,如果我的出现不会为他添麻烦,我会去继续陪着他。”

小狗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主人。

“我知道我在意的旺旺已经死了,转生的李旺或许不叫李旺,或许没那么憨,或许根本不喜欢狗,可我就是想看看他,我是一条庸俗的狗,我放不下他。”

淮相说:“我也是个庸俗的妖,我也有放不下的东西。”

比如,她一直在寻找却毫无踪迹的记忆。

想不起来,或许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到答案。

她坐直身子,“但我也有喜欢的东西,不能因为这一点放不下,去蹉跎余下的一切。”

“所以,我要速战速决。”

淮相说完便消失了,金子撇撇嘴,“连我都骗不过,还说不在意呢。”

小狗将下巴搁在叠起的爪子上,闭上眼,再次想起自己与李旺的初遇。

那时,已是青年的李旺在田里割麦,幼年的小狗在垄外看着,直到李旺抬头与它对视,它才敢和他打招呼。

“汪,汪,汪。”

李旺笑道:“小狗,你怎么知道我叫李旺?”

李钟抹了把汗,“我的爹啊,狗不就是这么叫的吗?”

“它和别的狗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明明一样嘛。”

李旺摸了摸儿子的头,又对它说:“小狗,你要是没有主人,就跟我回家吧,好饭没有剩饭管够。”

“你看它的毛色多漂亮,就叫金子,怎么样?”

——

凤眠那只伤鸟已经奄奄一息。她不想为凤眠续命,将它扔到陈眷面前,“它的仇家多在冥府,你懂吗?”

陈眷懂,他喜欢落井下石。

淮相用真气将滚在草丛里的铭须提出来,陈相毓为他留了续命的修为,虽无缚鸡之力,却不至于轻易死去。

但显然,铭须什么也不愿说。

“没关系。”

淮相说:“我可以慢慢折腾你,在你快死的时候有什么邪术禁术读一读你脑子里的记忆,就是不知道这样做,你会不会痴傻疯癫……”

淮相是骗他的,她并不会读人记忆的法术。

但铭须信了。

——

铭须曾以为长凄已死,于天宫摆宴三日,后来受了天道雷罚,才知晓她并未死去,再打开无水监时,果然看到失去所有记忆的她。

他不明白长凄是如何复生的,可那雷罚劈去他不少修为,为了不叫虎视之辈察觉,也因为惧怕,他忍下了。

除此之外,淮相并未在铭须的糟言烂语中总结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是什么时候替代陈相毓的呢?

最晚在陈相毓成为她师傅前。

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呢?

淮相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可她就是想做。

余光里多出道霜雪色身影,她看向一脸扭捏朝她挪步子的李晏,短暂地将这件事放下,“你怎么了?”

李晏惶恐而期盼的问:“你后来……为什么不给我传音了。”

淮相觉得好笑,“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从前说不喜欢。”

李晏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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