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泠月一听便来了精神:“见过?那你们认识吗?”
季姜仪沉默,摇摇头:“不认识,他堂堂玉掖少将军,我一个写话本的怎么会认识他呢?只是在他巡城时远远看过几眼。”
姚泠月点头:“也是,你们当时身份悬殊,也没有认识的契机,那你见过他那个已故的夫人吗?”
季姜仪继续摇头:“只听说是凤峪府守的女儿,别的,再不知道了。”
姚泠月叹气:“唉,可惜了红颜薄命,不然我还真想看看这个世子妃长什么样,看看眼高于顶的司徒璟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眼高于顶么?”季姜仪喃喃道,她知道,她顺着姚泠月的话这么一问,姚泠月定会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果然,姚泠月撇撇嘴:“是啊,我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在书院里夫子都不带怵的,但是每次遇上这个司徒璟我就怕。不光我怕,司徒琂司徒琤官时璋他们都怕。我们几个年纪小,跟他们年长的一道本就怵几分,司徒璟那时候又是先帝最疼的皇长孙,整日木着个脸,谁都不放在眼里。所以那时候我和司徒琤爱跟着琅姐姐和景照哥哥玩,就司徒琂这个叛徒爱跟在他身后,哦对,好些人你都不认识也没见过。”
季姜仪心想,这些人她可太认识了,她也只是点点头让姚泠月接着说。
“总之呢,那都是些小孩子家家幼稚的事,不过三岁看老的,他从小就是傲慢不好相处,长大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你看他在殿上那样子跟安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嘛,原来你们之前都认识,还都互相了解,那他为何独自去玉掖,还要改名换姓呢?”季姜仪若无其事地提出。
姚泠月面露难色摇头:“这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事关国本,母亲不让我多问,也不告诉我。不过,我还是听说了一些。”她俯身在季姜仪耳边轻声说:“听说是当年前司徒璟的外祖林相收买官员想要逼安王夺位,安王大义灭亲杀了林相一族逼死了王妃,司徒璟才离了京。不过我们都以为他随前安王妃一起去了,不知道他是去了玉掖的。”
季姜仪作出震惊状,姚泠月赶忙嘘了一声:“不许外传。”
季姜仪点头,心道这还用她外传么,恐怕满朝文武早都知晓,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闲聊之余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姚泠月说得跟司徒琅说得差不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能从周陈谨处得知了。想到后日要与他见面,她心里又开始乱了起来。
“哦对了,我们当时年纪小的都怕司徒璟,但是有一人却不怕,天天要黏着他,你猜这人是谁?”姚泠月卖关子。
“谁?”季姜仪此刻哪有心思去猜这些。
“唐凝雪。”
听到这个名字季姜仪还是惊讶了一下的。
姚泠月接着说:“那时候唐凝雪的父亲还不是吏部尚书,如今的芸贵妃还只是个侧妃而已,按道理她不可能进得了知予斋的。但是你猜怎么着,架不住她命好啊,当时老太后还在,年岁大了沉疴缠身眼瞧着拖不住了。监正卜挂说是要选一个命格补老太后的小孩养在身边,这就选上了唐凝雪,老太后将她接入宫中,或许是天意吧,果然病情有所好转,她呢自然是公主的待遇了。跟着我们入了知予斋,偏就缠上了司徒璟,我听说她拒了很多亲事专等着司徒璟呢,宴上我看她也一直偷看人家。”
季姜仪倒是没注意,原来这两人还有这样的渊源,不过也是,余景照在京城有一个青梅竹马,周陈谨有也不奇怪。
姚泠月靠在软锦里,跟季姜仪一样看着车顶的装饰物,喃喃自语般:“你说这唐凝雪图什么呢?司徒璟那样的人跟安王肯定是一样的,都是没有心肝儿的,嫁给他保不准是不会受重视的,岂非一辈子吃冷落。”
季姜仪想到周陈谨的脸,想到他的眼神,想到他微蹙的眉,总是抿着的冷冽的唇,她将头埋进姚泠月的臂膀里,闭上眼睛默默叹了口气。
姚泠月摸摸她的头:“累了吧,眯会儿,我不说话了。”
季姜仪摇头,握住她的手:“你担心姚泠月吃冷落,可是你自己呢,我看着大皇子也不像热络的人呢。”
姚泠月也靠过来轻声道:“琤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看起来冷淡而已,他有难处身不由己。”
季姜仪听到这话心下叹气,她看得出司徒琂与司徒琤不对付,两人间暗涛汹涌不止是儿女情长这么简单的。
“那太子殿下呢?”季姜仪又问。
“他?我与他只是朋友,小时候都是我保护他的,犯错都是我去顶,他只是我的跟班而已。”姚泠月撇撇嘴。
季姜仪也瞧不清楚,姚泠月究竟是对司徒琤有意还是对司徒琂有心了,看上去分明是与司徒琂更为亲近,可是心心念念的又是司徒琤。
到了约定的日子,一大早季姜仪就与姚泠月出了门,时值正月初四,年节间各家互相走动少了些,她们才能得了闲。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热闹非凡,各家铺子关了两日后再次门庭若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你怎么了?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姚泠月注意到季姜仪看着窗外的繁华发呆。
季姜仪回过神来笑道:“没有,我就是想起在玉掖过的年。”她遮掩道,其实她心里满是对即将要见到周陈谨的忐忑和对他要说的话的不安。
姚泠月搂着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到了曦光堂,季姜仪留下姚泠月独自出了茶室,姚泠月知道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从来也不会过问。
拐进珍宝阁,进了门,只有周陈谨一人在里面等她。
见她进门,他站起身走向她,季姜仪停住脚步,抬眼带着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周陈谨也站住,柔声道:“你来了。”他欲言又止,竭力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展珂呢?”季姜仪走过去在窗前的软垫上坐下。
“他回玉掖了。”
季姜仪点点头,抬眼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你想说什么?”
周陈谨料到她会开门见山,正色道:“之前余景照和司徒琅应该是告诉你,你祖父拿了处置安王的密诏出宫,可安王得到的消息却是,那密诏是他的即位诏书。”
季姜仪皱眉,手指捏紧,满脸不可思议和怀疑。
周陈谨接着说:“当年是义父亲自带人去的伍府,他到的时候府上已经起了大火,有人已经先一步动手。安王赶进宫时,先帝已经驾崩,而永熙帝拿出先帝的遗诏即了位。”
季姜仪疑惑:“谁给安王传的消息,传信的人呢?为何永熙帝先一步出现在宫中?”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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