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并肩去往御花园,宫人们大多都在瑶华宫附近等候差遣,或是趁着过节也去凑华灯的热闹,一路上碰到的宫人甚少,越走越静谧。
到了四下无人的湖心亭里,四个人坐下,姚泠月才开口,她瞪着眼带着几分怒意对司徒琂道:“你去求圣上收回赐婚的旨意,不管你是求你母后还是怎么着。”
司徒琂摊手表示无奈:“君无戏言,皇上所言便是金口玉律,你可曾见过谁敢叫皇上收回旨意的?”
“那现下怎么办?真就这么坐以待毙?”姚泠月道。
“还能抗旨不成?九五之尊当着众臣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你心底也知道的不是么?”司徒琂表情认真,平静温柔地劝道。
“让我嫁给你,我…我…你我都没有那个意思,怎么能成亲?”姚泠月急道,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叫你嫁给我就这么不愿意?”司徒琂也难得沉下脸来,冷声反问道。
姚泠月见他沉脸也被激怒,蹭得一下站起来,压着怒意,迫于身在宫中怕隔墙有耳尽量压低声音:“司徒琂,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平日里咱们打闹调侃也就算了,可你也知道这次是来真的。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不想嫁给你!”
“所以呢?你觉得你是有能力还是有办法让圣上收回成命?还是你觉得圣上会改口成全了你们?”司徒琂咬着牙,显然也是动了气,整个人散发出森然冷意,咄咄逼人的威压与平日里玩世不恭事事不在意的模样截然相反。
许是平日里他太过平易近人,现下这样的司徒琂会让人惊觉他是矜贵的太子殿下。
连季姜仪看了都不禁觉得胆寒,更别说可能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的姚泠月了。
姚泠月满脸不可置信,顿时红了眼眶,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
司徒琂见她如此,才惊觉自己吓到了她,又不忍心,收起浑身的戾气,站起身上前一步走向她,朝她伸手低头轻柔哄:“月儿…”
姚泠月倔强着不肯认输继续呛声,声音却在发抖:“是,我是没有什么办法,谁叫这天下是你们司徒家的,你能做到违心顺意,我却没办法坦然接受行不行?我…”
不等姚泠月说完,司徒琂出声打断:“你怎知我是违心?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姚泠月仰着脸看向他,不知所措,许久提裙跑开了去,司徒琂亦是追了上去。
留下季姜仪和官时璋在亭中面面相觑,季姜仪没有追上去是想让他们单独解决两人的事情。
官时璋显然也是如此想,他淡笑着看向两人去的方向悠悠开口:“当局者迷,太子殿下对泠月对心思恐怕无人不知,也就泠月不当回事了。”
季姜仪却觉得以姚泠月的聪慧劲儿怎会看不清呢?她这么想了便也这么问出来了。
官时璋却摇头:“泠月聪慧机敏,但是这男女之事身在其中却不一定看得通透。”
季姜仪若有所思点头,也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太过亲密无间,很多行为就会混淆,就像她混淆了余景照对她的情谊一样。
想到余景照,上元宴上却没见到他和司徒琅,这两人每年上元都要回京过,没道理不来参加。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事耽误了?
官时璋见她垂着眼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脸挪不开眼。
“我们…”官时璋犹豫开了口。
季姜仪这才觉察出几分不自在来,亭里只剩她们两人相对而坐,四下无人,喧闹声从远处隐忽传来,水流轻拍岩石声络绎不绝。
季姜仪抬眼,只见他眼中带着犹豫正试探性地看着她,她心里叹了口气,还有这么桩天降的婚事等着她。
“官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季姜仪看周陈谨的表现猜到这婚事必定是他和安王的权宜之计,就是不知官时璋知道多少内幕。
官时璋露出不解和疑问的神情道:“伍小姐是指婚约的事?这个我确实不知,祖父也是昨日才跟我提起,今日请婚也是事发突然,见姑娘神情似乎也是不知情。”
季姜仪点点头,心中疑惑更甚,听他这意思是不知道内情,那这桩婚事又怎么算?总不能假戏真做吧?
她还正思索着,官时璋突然起身,郑重其事地向她躬身拱手行礼,语气郑重:“伍小姐,虽说赐婚事发突然,但是在下对小姐并非无意,实则早已倾心。在下绝非三心二意之人,迎娶小姐后必定心无旁骛,初心不改,事事以姑娘为重。”
季姜仪见他起身赶忙也站起身,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听他说完这番话更加惶然,她摆手道:“公子不必多礼,我…既然圣旨已下,自当遵旨。”
这话答的顾左右而言它,意思不言而喻。她转过身去低头看着湖面,心里无奈而又混乱。
官时璋看着她的背影,默默上前一步,与她远远地并肩而立。
明月当空,月影落在水中,随着湖水荡漾,两人的倒影与月影重合,又被湖水冲散。
姚泠月自上元夜宴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之前日日都来观澜阁,现下来的次数少了,来了也是闷着脸发呆,要么就是趴在凭栏边看湖水。对司徒琂绝口不提,却是没有再哭闹着提退婚之事。
季姜仪年长些,婚期定在三月十五,姚泠月定在三月二十,姚夫人怕她生出事端来,便下令不许她出府,捎带着季姜仪也没办法出去,两人只能待在府里,成日里被拉着量尺寸试钗裙。
转眼间入了二月,曦光堂那边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凤峪在正月里连续下了十几日的大雪,大雪封路,凤峪近一个月来都处于无法与外界通信的状态,直到月底才通出一条便道来。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季姜仪送走姚泠月,打发走院里的嬷嬷和小丫头,独留春夏与秋冬在院里。
观澜阁本是避暑闲居之所,下人们的住所在旁边另辟了一处,是以夜间整个卧房连着书房水榭都只剩她们三人。
季姜仪坐在案前看书,手边烛光一闪,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没回头,身后那人倚在她坐的椅子把手边,俯下身来与她一起盯着手上的书看。
轻微的呼吸声就在贴在她耳边,越靠越近,直到湿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弄得她发痒。
“别闹了,可有什么消息了?”季姜仪偏开头去,抬手抚上他的下巴。
周陈谨将脸凑近,用下巴轻轻地去蹭她的手心,轻声道:“展珂被拖住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还得半月。”
“啧,这么棘手?”季姜仪也轻声细语。
“倒是不棘手,就是缠人,将人拖出动弹不得。”周陈谨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书案上的册子来翻看。
上元节过后的第二日入夜,周陈谨就出现在了观澜阁,那时季姜仪正看着湖面发愁,忽得见水中倒影身后有一人影靠近,吓得她差点跌进湖里,幸好他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
季姜仪压着声音低呼:“你怎么会在这?”边越过他看向外面,厚厚的锦帘外的门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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