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什么？”
李剑心靠着树干，抱着手道：“这剑瞧着不错吧，这可是玄剑宗的大师做的，也就师尊念着你，把人家剑给你抢回来了。”
“抢？”楚长合将信将疑，“这是师尊抢的？”
“啊，对啊。”
李剑心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语气微微上挑。
果真，楚长合一听是抢来的，立马便要丢掉，被李剑心给接住了，她道：“还真不要？”
“你都不知道今天尧掌门带了个和你一样年纪的徒弟，还是个上等灵根，你这么不争气，还在练气一阶，枉费师尊那么苦心教你，要是以你的水平，何年何月才能有这么一把好剑，真是不识好歹。”
“……”
换作以前，楚长合定是会反驳回去，反正也不是他想入这玄门，可眼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脑海里不断冒出一个想法：为什么偏偏他是残灵根？
他一开始是不情不愿，可后来在朝暮的指导下，不知何时起，竟开始认真起来。可没天赋的人最怕认真，一旦认真就会发现自己真的毫无天赋。
最初朝暮常常会夸他，他也跟着学起劲了，便缠着她，让她多教一点，就像在私塾里，表现好了老师会夸奖，他喜欢这种被夸奖的感觉。
可朝暮误以为他学得快，教得越来越多，教得越来越快，他几乎招架不住。
为了不让朝暮看扁，他没日没夜挑灯学习，甚至怕被发现偷偷努力，还一个人跑到后山去，练了个通宵后还要强装没事人一样，第二天继续学习，在遥仙居五年，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甚至这一年去山下锻炼，他都是悄悄地用功，还偷学应夙天的招式，想着这一年要学出点成绩，好不容易升到了练气二阶，想回来还让朝暮刮目相看，结果看到她约了好几个旧相识，想来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
越想越气，最后升阶一事他直接瞒着不说了。
李剑心见他一直不吭声，想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便宽慰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就是想让你别老惹师尊生气，她最近被很多事情缠身，已经焦头烂额了。”
“喂，师弟，把师姐当空气呢？”见他不理睬自己，李剑心拿手里的剑，敲了下他的脑袋。
头顶一痛，楚长合回神，看着李剑心道：“剑给我。”
“这会儿知道说话了？”李剑心晃了晃拿着剑的手，道，“就不给。”
“给我！”
楚长合作势要抢，李剑心顺势一勾，轻轻松松把他脑袋夹在臂弯里，道：“想赢我？没门，我可是你师姐，还不把我放在眼里。”
自从遥仙居多了他以后，师尊多少会有些分心，作为第一个弟子，李剑心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不开心的。何况他先天不足，师尊更是得一遍遍重复教他，自然就不得不多费些时间在他身上。
要是他是个上等灵根，师尊也不至于偏心。
两人旋即扭打起来，只是很显然，楚长合处于劣势，但他也不傻，趁李剑心没注意，他一脚踩在她脚上，力道可不小，痛得李剑心拿剑柄敲他脑袋，“别踩！”
她想松开，楚长合却不乐意了，死死抓着她扣着自己脑袋的手，脚下功夫不停，二人原地打转，一个敲脑袋，一个踩人脚，谁也不服谁，直到朝暮出来，看见两个傻徒弟像永动机一样打转，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不想认。
“做什么呢？”
朝暮喊道，哭笑不得。
两人这会儿倒是默契地松手，楚长合第一个开口，“师姐抢我长生剑。”
李剑心：“……”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告状了？！
真是开了眼了。
李剑心辩解：“是他不要的，我可没抢。”
“我没说不要。”
“哦？真的？”李剑心看好戏一般，对朝暮道，“师尊，你看看师弟，刚才还不要呢，你一来他就换了一套说辞。”
“剑心。”朝暮只淡淡一句话，别的什么也没多说，但李剑心也不傻，立马就知道了师尊的意思，把剑还给他，道：“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一般计较，让给你了。”
“谁要你让，本就是给我的。”
“是是是。”
李剑心敷衍地应了两句，道：“师尊，时辰不早，弟子去备晚饭了。”罢了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取笑楚长合，“师弟再不努点力，师尊可要收别人做徒弟了。”
朝暮纳闷，一开始说要收楚长合做徒弟时，她还不大乐意，怎么如今还操心她收徒弟来了。
“听说你今天遇到上等灵根的人了？”
楚长合抱着剑，冷不丁开口问她。
朝暮一怔，忽而笑起来，“怕我把你踢出去，重新再找个上等灵根的徒弟？”
楚长合垂着眼帘，嘟囔道：“不管是谁都会这么想吧。”
就好比老鹰和小鸟，他也不喜欢小鸟，喜欢驰骋天际的老鹰。
“你是这么想的？”
朝暮朝他走近。
水蓝长裳的衣摆闯入他低着头所能看到的方寸之地。
他语气萎靡道：“我知道，你把我留在玄门，不过是为了虎门令。”
嗯……这话也确实不假。
留他在玄门就是为了这个。
朝暮平时可会撒谎了，可偏偏对于这件事，她倒是诚实得很。
她嗅了嗅鼻子，疑惑道：“你有没有觉得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很呛鼻呢。”
“没有。”
楚长合僵硬地回答。
朝暮见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腾出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抬起头来，道：
“和师尊讲话，老是不正眼看人是什么坏毛病？”
楚长合被这突如其来的“胁迫”一惊，慌张看向别处，道：“我天生不喜欢看人，有什么问题吗？”
忽觉眼底一热，他眼球慢慢移回来，朝暮正像探宝一样端详着他的眼睛，瞳色很深，如同黑曜石一般，就连阳光都照不透。
“做、做什么？”他略带局促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这眼睛好看得紧，在想要是被挖了，该多可惜。”
“……”
楚长合搞不懂，她怎么说话总是如此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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